徐继业根本经不起诈,眼泪鼻涕混着哀嚎起来,“我不是…我没想杀我爹!是不小心失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花蝴蝶沉声,“说清楚!”
“我……我……”徐继业恍然抬起头,泣不成声,“我只是想问爹要些钱去千金坊,他不肯给我!争执下……我才不小心伤了爹……我没想杀他,真的不想的!我没想……”
千金坊,京畿中最大的赌坊,玩的筹码一个比一个大,许多人进去后便是倾家荡产。
赌鬼,没得救。
嘈杂的脚步声响起,徐夫人跌跌撞撞从隔间冲出来,朝着徐继业便甩了一记耳光,清脆的响声回荡。
她高呼一声“孽障!”,胸口的气陡然没顺上来,翻着白眼向后倒去,薛蛮见状立即将人搀扶住坐在一旁,众人从隔间里走出,柳达面色青紫。
徐继业看见柳达,抬手指道:“是你!原来是你将爹爹的尸体藏了!”
一番话叫众人没听明白。
花蝴蝶也是一头雾水,二哥说,它那夜跟徐老爷在书房,后来徐继业来了,跟徐老爷动起手来,然后便失手杀了徐老爷。
二哥扑上去想啄徐继业,不料被他用书砸晕在角落里,后面的事它便不知道了。
这柳达给徐继业顶罪,莫非是他舍不得心上人的儿子?可徐继业也是徐嘉的儿子啊,徐嘉是柳达的仇人,哪有给仇人的儿子顶罪赔命的。
现下听徐继业这话,他分明不知道是柳达将尸体带走了。
柳达神色萎靡,整个人瞬间像是老了几十岁,他晃了晃被架着的双臂,颓废恹然地说了声“松开”,缇骑抬眼看向沈嶂,沈嶂微微颔首,缇骑便将人松开。
只见柳达冲上前,朝着徐继业胸口就踹了一脚,徐继业霎时人仰马翻,捂着胸口“哎哟哎哟”地哀嚎,气晕的徐夫人听着哀嚎声悠悠转醒。
柳达朝着徐继业啐了一口,遂在众人的视线中,兀自朝堂上停灵的棺椁走去,徐夫人见状想阻止,花蝴蝶朝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便没出声。
柳达缓缓行至棺椁旁,粗糙的手掌抚上黑黝黝的棺木,止不住落泪,叹道:“嘉弟,你这逆子我护不住了!”
“你说,你怎么就这么傻,那逆子都要了你的命,你还想护着他!”柳达说着咧嘴一笑,露出发黄的牙齿,眼底满是浑浊,“也是,你就是这种人,要不然怎么把我收进府,都不怕我杀你的。”
众人定在原地,不知从何处开始理。
沈嶂开口道:“柳达,你是为徐嘉才顶罪?”
“是。”柳达语气坚定,抬头看向沈嶂,“沈大人,你也有出生入死的兄弟,应当明白我。”
沈嶂绷唇。
徐夫人闻言惊愕,声音颤抖着,小心翼翼轻声唤道:“达哥?”
柳达朝着她笑了笑,说道:“菀儿,你与嘉弟平日待我那般不同,当真觉得我不会察觉到什么吗?”
徐夫人倒吸了口凉气。
柳达继续道:“嘉弟也是,总借各种由头往我手里塞银子,还三天两头寻我吃酒,我不傻,若再看不出来你们二人知晓我是谁,比你们年长的岁数算白过了。”
“起初我是想杀他,可他每每吃酒,总爱借着酒醉说些后悔和对不住的话,仿佛每次都怕他没把话说干净,我就趁他吃醉把他杀了。”
“我又何尝不是,同他聊着聊着便忍不下心,好似所有的错和仇恨都在酒里消散了,我与嘉弟又回到了年轻那会无话不谈的时候。”
“嘉弟当不识得我,我便当没看出他的心思,就这样心照不宣地没有戳穿彼此,其实我总在想,就算我杀了嘉弟报仇,那我又能得到什么呢?人生在世,糊涂些倒也好过。”
众人闻言唏嘘。
花蝴蝶问道:“这徐公子杀了徐老爷,你不报案,怎还顶罪?”
“我也想啊!”柳达激愤,神情狰狞道,“那夜我起床小解,路过书房时见里头灯火通明,又看见徐继业满手是血、慌慌张张跑出,我立马觉得不对劲,进了书房。”
“结果看见奄奄一息的嘉弟,满头是血,我想给他找大夫,他却死瞪着眼,又紧紧拉着我的手,只说了一句话便断了气。”
“什么话?”花蝴蝶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