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嶂凉飕飕笑了声,依面相与眼神便能知一个人本性如何,这刘大表面看低眉顺目老实得很,流露的眼神却与他所表现的截然相反。
众人听见冷笑,疑惑不解。
“刘大。”沈嶂沉吟,而后眯眼道:“这是个假名吧?”
刘大浑身一僵。
沈嶂继续道:“本官查看卷宗,这徐嘉早年有一结义兄弟,姓柳,名达,二人携手行商想要白手起家,起初是赚了不少。”
花蝴蝶错愕,心道难怪他在马车里一直看徐嘉的卷宗。
“后来,不料仓库失火,徐嘉活了下来,但柳达死在那场火里。”沈嶂踱步到刘大跟前,说道:“你这脸是烧伤罢。”
“小的幼时不慎跌入过火盆。”刘大眼神坚定,生怒反问道:“沈大人全靠猜测断案吗?”
薛蛮听不得有人质疑自家老大,立马道:“名字是偶然,烧伤是偶然,与徐嘉的好关系也是偶然吗?他一个家财万贯的富商,同你一个马夫常在一块吃酒,听着就不对劲!”
刘大怒吼道:“怎就不能一起吃?!徐老爷是大善人,对府中下人好是众所周知的!”
薛蛮抱臂,耍无赖道:“又没说你就是柳达,你急什么?”
刘大噎住。
徐夫人闻言神色复杂,袖下的手指掐得泛白,殊不知这副模样全然落进了沈嶂和花蝴蝶的眼中,二人又无意对上眼神。
花蝴蝶移开眼,在马车里她瞥见过卷宗,上面写着徐夫人原名云菀,曾是柳达的未婚妻子,后来跟着柳达认识了徐嘉,柳达命丧火海,她两年后便嫁给了徐嘉。
她或许是突破口。
花蝴蝶再度抬眼,对上沈嶂的眼神,分明只是初相识的人,却莫名能读懂对方眼神中的意思,启唇道:“夫人,刘大或许是杀害徐老爷的凶手。”
话音刚落,徐夫人脸色惨白,嘴唇颤抖着问刘大,“你…你果真杀了老爷?”
听着质问,刘大沉默了。
徐夫人忽然像发疯了般,扑向刘大不停捶打,边哭边打道:“你怎么能杀老爷?!你怎么能杀他!”
刘大垂着头一言不吭,任她如何打。
沈嶂给薛蛮递了个眼色,薛蛮立即上前将徐夫人拉开,她嘴里还哭诉着,“你怎能忍心杀他!你不能杀老爷啊!!”
刘大听着这话,猛然抬起发红的眼,又酸又气道:“我怎就不能杀他!”
花蝴蝶唇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总算是引出来了。
刘大噙着泪质问:“菀儿,你可知我那些年过得有多苦?你与徐嘉又怎能忍心如此待我?!”
徐夫人怔住。
“你说啊!”刘大激动,狰狞笑着,“说不出来罢?!你们心里有鬼,自然无话可说!”
“那你也不该杀老爷!”徐夫人悲痛哭吼道。
“他早就该死!”
花蝴蝶抓住时机,定调道:“柳达,你可认罪?”
柳达挺直的腰板顿时泄力,弯腰驼背颓废地跪坐着,嗤笑中满是嘲讽,点头妥协道:“是,是我杀的。”
他表情狰狞,脸上烧伤的疤痕扭作一团,咬牙切齿道:“但我没罪,徐嘉该死!是他欠我的!我凭什么要认罪?!”
众人蹙眉。
“当年我和他结拜为兄弟,我大他一岁,便处处照料他这个弟弟,我们起初做生意苦得很,但什么脏活累活我都自己扛,不让他干。”
“结果呢?”柳达热泪盈眶,不甘心道:“我在外头跑生意,就让他盯着仓库,他却能让仓库起火,我赶回后冲进火里救他,不慎被梁木砸中右腿跑不了。”
“而他!徐嘉!”
柳达抬手直指棺椁,恶狠狠道:“他竟贪生怕死丢下我跑了!后来我九死一生却浑身都是烧伤,浓烟熏伤嗓子说不了话,还瘸了右腿,一直躺着养伤。”
“等我养好伤,呵呵呵呵……等我养好伤,回来竟发现他不仅成了富商,还娶了我的妻子!!”
柳达看着徐夫人,泪水夺眶而出,“菀儿,你本来该嫁给我的啊!”
“我等了你两年,是你不肯来见我!”徐夫人也跟着落泪,哭泣道:“若不是老爷,我早就死了,你却杀了他,你好狠的心!”
柳达震怒:“事到如今,他那般待我,你还在替他说话!”
“我就该替他说话!你可知,老爷早就知晓你的身份,只是一直没有揭穿罢了!”
众人大惊!
花蝴蝶的眼珠子咕噜噜直转,无意间又对上某人的眼神,顿时觉得晦气,别过眼。
柳达微微怔忪,难以置信,“你…你说什么?”
徐夫人哭道:“老爷第一次见你时,便认出是你,他过了好些日子才将此事告知我,你以为老爷不知你是回来寻仇的吗?”
“老爷只不过是觉得他欠你一条命,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