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又传来窸窣的声音,愕然垂眼,周遭不知从何处冒出数条巨蟒,数不清的老鼠和毒蛇在巨蟒中爬来爬去,以包围的方式将他与花蝴蝶圈在正中。
密密麻麻的飞虫聚为空中屏障,如同结茧做虫蛹般将二人与外界隔绝开。
“唰”的一声,绣春刀出鞘!
沈嶂紧攥着刀柄,眼底的惊异凝固,提防盯着花蝴蝶。
鬼怪?
还是妖?
下一瞬对上她猛然睁开的双眸,黑亮的瞳仁在夜色中流光溢彩。
花蝴蝶眼底的杀意稍纵即逝,这人知晓了她的秘密,应该死才对。
但若杀了他,锦衣卫和朝廷绝不会放过她,自己倒是无所谓,不过是回到深山老林里过日子。
可奶奶和义兄不行,爹娘的铺子也不能倒。
烦人。
真的好想杀掉他啊。
花蝴蝶眼中流露着委屈,软声道:“大人,这便是我的苦衷。”
“你是妖?”
“世上怎会有妖。”花蝴蝶抿唇,“我失踪那五年随一个萨满习得些通兽术,我之所以说我能找到凶手,是我能从兽类口中得到凶手的消息。”
“毕竟,就算没有人证物证,这义庄周遭这么多小兽,总有一只见过那杀害徐老爷的凶手,只要知道凶手是谁,口证自然能逼出,也能让我洗清嫌疑。”
“我起初不肯说,是怕大人将我视为妖邪,更怕会被拉去烧死,如今实在走投无路,我才如实相告,还望大人莫要传扬出去。”
沈嶂面色冷凝,目光扫过虎视眈眈的群兽,方才只是一瞬,他还是察觉到了她的杀意。
她想杀他。
“那你可有问出什么?”
花蝴蝶闻言环顾四周,搓唇发出一下怪异的声调,似虫鸣,又似鸟哨,随即几只老鼠和一条毒蛇爬到她脚边。
她蹲下,毒蛇吐着猩红的信子,老鼠“吱吱”叫个不停,她便歪着头静静听着。
沈嶂依旧默不作声地盯着她,眼珠漆黑冰冷,削薄的唇抿成一道锋利的线,看不出在想什么。
不多时,花蝴蝶像是听完了,伸出手摸了摸毒蛇的头,莞尔笑道:“明白了,多谢。”
她艰难撑着身子站起,只觉浑身发烫,寒风刮过,就如同一把把利刀子在割着肉,手指发抖地捏着叶片贴近唇边。
难以入耳的曲调再度响起,乌泱泱的群兽骤然离散,仿佛方才从未出现过。
花蝴蝶抬眼看向沈嶂,与他阴沉如鹰隼的眉眼遥遥相望,说道:“凶手应是个中年男子,身量颇高,有些跛脚。”
“他昨夜来此,将徐老爷吊在了院门上,又割破徐老爷的手腕取血,用血在门板上画了图。”
她说着有些精神恍惚,身子控制不住地颤抖,强撑着继续道:“我觉得徐老爷在吊起来前就已经死了,因为小蛇说,它昨夜在两里外的长亭歇凉,见到凶手弓着背行路,背上却没东西。”
“在蛇的眼中,能移动有热感的东西才是活物,所以徐老爷定是早就死了,而非吊死。”
沈嶂闻言思忖,花蝴蝶的话他分不清真假,不过有两处同仵作的验状一样。
一处是徐嘉的左手手腕有条伤口,应是凶手放血画图。
另一处是徐嘉在上吊前已经死了,死因是重物击打头部造成致命伤,并非吊死。
“它们……”沈嶂欲言又止,觉得通兽术有些荒谬,复又问道:“它们能否看出凶手的相貌?”
“不能,无论是鼠还是蛇,它们都无法分辨人的模样。”
花蝴蝶忍痛,咬牙继续道:“何况,若我是凶手,定会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不会……”
一语未尽,花蝴蝶突然眼前一黑,整个人发沉,失去意识直愣愣向后倒去,落入一个寒冷的怀抱。
混沌中,她仿佛进入了碎片般的梦境。
先是师父教吹曲子,白蛇于陶罐中妖娆起舞。
紧接着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眼冒莹光的群狼围着自己。
然后是自己一直在哭,身边是娘亲和爹爹的尸体,目之所及全是鲜红的血。
再然后是娘亲抱着自己,爹爹拿着琥珀蝶在自己眼前晃,其乐融融的笑声回荡。
迷迷糊糊中,又似乎听见两个人在吵架。
“不是吧,我是个毒师,我毒死她还差不多,你让我救她?”
“救她。”
“沈大人,我是诏狱里的囚犯欸,你让一个囚犯救另一个囚犯,却不带她去医馆看大夫,你没病吧!”
“你怎知本官没带她去看大夫?那些庸医说伤得太重,救不活。”
“难怪找我,合着你把人折磨得要一命呜呼了,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