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活
不出第二个来。

    董嫣再度被陆洗打动。

    她启用陆洗本是一次无心插柳,但留用陆洗是因为在其身上看到了足以和林佩匹敌的力量。

    随着前朝之政趋于稳定,她知道自己的摄政之权迟早是要交的,与其拖延下去遭受非议,还真不如借此时机归政于朝,退居幕后。

    玉梳被缓缓放下。

    “是故,臣认为……”陆洗说到这里,嗓子已经哑得快发不出声,“太后应该给臣这个机会。”

    他摆出臣服的姿态,目光中却闪过一丝如冰晶刺出水面的侵略性。

    *

    天明,窗外透着紫红的颜色。

    林佩睁开眼,看见棋局仍旧摆在榻几上,腹部盖着一条毯子,依稀记起昨晚让温迎回去之后,本是想要自弈几局,却不小心睡过去了。

    距离开衙还有大半时辰,阁中空无一人。

    林佩走到外面。

    雪被扫到石板路两边。

    一个斜长的影子出现在朱墙的尽头。

    “余青……”林佩立即去接,步子越来越快。

    二人在神乐观的古树之下相见。

    陆洗像被风吹了很久,整个人都有些僵硬,额前散落的发丝被霜打湿,衣袍也随处是湿痕,膝间那一道横襕尤其明显,刺绣似乎还有些磨损的痕迹。

    林佩一把扶住陆洗,顾不得四周有没有眼睛,生怕再晚些这个人就要碎掉。

    “对不起啊。”陆洗笑了笑,抬起头,“我说了你一宿的坏话。”

    林佩道:“怎么哑成这样?”

    陆洗道:“啧。”

    林佩道:“明白,明白,换我连说三个时辰的话也好不到哪里去。”

    陆洗点头。

    卯时四刻,神乐观的钟声传来,枝头飞鸟。

    “其实这句对不起该由我来说。”林佩踮起脚,摘下那顶被霜雪浸湿的官帽,拿出丝帕为陆洗擦拭面颊和发髻,“我相信你能处理好,却无法想象你的辛苦。”

    陆洗道:“叫我侯爷。”

    林佩顿了顿,凝眸道:“恭喜定北侯。”

    “正旦大朝太后将发懿旨,改年号为兴和。”陆洗抓住他的手,附在耳边说,“从此她卸任息肩,将前朝之政交于你我。”

    林佩长舒口气,心中石头落地。

    飞鸟摇动树枝,打落水滴。

    林佩感到颈间一点清凉,侧过脸,正对上陆洗含情的目光。

    “知言啊。”陆洗翻转手心,拉住林佩的腕,迎暖阳而行,“百步的路,何必走得那么快那么急呢,我情愿与你这样慢慢的,把这一百步分成一千步、一万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