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竹
互为顾盼的一龙一鼠雕纹灵动细腻,放在青玉蟠螭盒内更显油润细腻,光气纯熟。

    先帝病重之时,当众人的面把这枚玉佩赐给吴晏舟,并立下遗诏——朱昱修亲政以前,若事出紧急,执此玉佩可以越过兵部调度赤峰营,传二人,吴晏舟之后由林佩持有。

    林佩把盒子收好,问起吴晏舟在姑苏的近况。

    吴清川回道:“隐居山水间,淡看流云飞,一切都好。”

    林佩点了点头。

    二人又闲聊几句,大抵是直隶军中流传的趣闻。

    吴清川喝完茶,怕耽误中枢公务,起身请辞。

    林佩亲自相送,一路送到千步廊。

    阁中众人见这一迎一送,不禁对吴清川的身份感到好奇,私下悄声议论。

    “好了,别瞎打听了。”温迎叫来一位郎中,“诏书拟的如何,拿来我检查。”

    郎中又叫舍人。

    这是一道封侯诏书。

    前半部分写皇帝之期望,中间部分写其人所立功绩,最后写封号和爵位。

    温迎看完之后改了几个词,耐心指导下面的人,并让重新撰写。

    林佩从千步廊回到阁中时,这封诏书已经摆在书案上了。

    “动作挺快的。”林佩微笑,拿起来过一遍,点头道,“你的笔法也越来越老道了。”

    温迎道:“要让陆相先看一看吗?”

    林佩道:“不必,这是件好事,给他留点悬念。”

    温迎道:“是。”

    林佩从袖子中拿出一道金黄龙纹锦奏本,云淡风轻地说道:“刚才路过宗人府,从靖亲王那里取来的,记得和封侯诏书并排放在最上面,用一根绳子系着。”

    温迎不经意瞥到封面字样,突然手一抖。

    奏本从指间滑落,所幸被林佩当空接住。

    林佩咳了咳,提醒道:“稳重些,你也跟我好些年。”

    温迎面露惊惧:“大人……”

    又压低声音,凑到跟前:“大人要和宗人府联手劝太后还政?”

    林佩道:“是。”

    温迎道:“可我们什么准备都没有做,万一太后震怒该当如何?”

    林佩道:“自有人会去劝慰。”

    温迎道:“谁?”

    林佩瞟了一眼对门。

    温迎缓过神,擦了擦汗,仍是似懂非懂,但不再心惊。

    “许久没有下棋。”林佩笑了笑,坐到榻几一旁,示意温迎去取棋盘,“让我看一看你的棋艺有无精进。”

    少顷,云鹤锦玉轴诏书制成。

    郎中依令把诏书与宗人府的金黄龙纹锦奏本系在一处送入皇宫。

    棋局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