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目光复杂地看向这个正在向他祈祷却又恐惧他的小女孩。

    “求求你放过我吧！鬼哥哥……”她抬起头，泪眼婆娑。

    “鬼”的脸色更加难看，嘴唇抿成一条线，眉头紧锁。

    阿禾害怕他暴怒之下把自己吃了，急忙下跪求饶：“鬼爷爷！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吃我啊…….”

    那“鬼”幽幽开口，声音里带着千年未有的郁闷：“本座在此山受香火供奉千年，还是头一次……被当做那种东西！”

    阿禾愣了一下，怯生生地打量他，心里升起一丝敬畏：“您是……？”

    “吾乃受天命敕封，执掌此地山河脉络之神。”

    然而阿禾心中的敬畏很快消散，受香火供奉千年？

    在她的记忆里，整个村子只有她会来山神庙祈祷。

    而且，那座小庙马上就要被拆了。

    “多谢您的庇护！”阿禾嘴上选择奉承，心里却打着鼓。

    就在这时，小牛突然开了窍，猛地朝家的方向跑去。

    阿禾闭眼跟着牛跑，“不小心”又撞开了身前的山神。

    她头也不回地跑了，完全不知道被她撞开的那位山神愣在原地，一脸难以置信，方才那丝因她祈祷而获得的力量正在迅速消散。

    阿禾回到家，关好牛，发现爷爷奶奶还没回来。

    她用老人机给奶奶打电话：“奶奶，回来吧，我找到小牛犊了。”

    “那就好！那就好，不然一年白干了。”奶奶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夹杂着爷爷模糊的辱骂声。

    挂断电话，阿禾开始收拾吃团圆饭留下的残局。

    不久后，奶奶独自回来了。

    “爷爷呢？”阿禾漫不经心地问。

    “他去村里打牌了，”奶奶顿了一下，“小妹，奶奶知道你辛苦，让你跟着受苦了，奶奶没本事……”

    “说什么呢奶奶。”阿禾停下手里的动作，扶奶奶坐下。

    奶奶抚摸她的脑袋，忍不住叹息：“你才9岁，就跟着奶奶风里来雨里去……”

    阿禾不忍看奶奶哭，转移话题：“奶奶，您说山神长什么样子呢？”

    “山神啊！我小时候还见过哩，是个慈善的老爷爷……”

    阿禾听着，思绪飘回刚才在山上遇见的那个怪人。

    果然，他才不是什么山神。

    奶奶说过山神是慈祥的老爷爷，而他一点也不和蔼，虽然长得好看却冷着一张脸。

    她断定，那肯定不是什么山神，多半是奶奶故事里说的，古时候冤死在荒山里的穷酸书生鬼！

    而此时，山中那位被她认定为穷酸书生鬼的正主，正感受着那丝因她祈祷而涌起，又因她逃跑而迅速消散的微弱力量。

    他望着山下村庄的灯火，发出了千年以来最为郁闷的一声叹息。

    “……岂有此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