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珩回复了个“好”。
四周的锣鼓声、孩童的笑声还在继续,却像隔了层可悲的厚屏障。
他仍站在原地,只是眼底的温柔褪去,剩下沉沉的冷意。
果然。
果然还是想起那个贱人了。
周明珩轻笑,灯笼光晃在他脸上,映得他眼底的阴郁更深,随着周围的喧闹声化作背景。
云翳散去,月光澄澄,秋风吹得离人醉。
回到峰内已近亥时,祝曜一边在心里和二二唠嗑,一边快步往谢简知住处去。
【阿曜,别紧张,你知不知道看上去很心虚。】
“还、还好吧。”祝曜站在门前,却久久没有敲门。
总感觉今夜的风好像格外冷,吹得她后颈一僵。
下一秒,门从内被打开。
月光下,谢简知的身影如同鬼魂般,昳丽的脸映在阴影中,那双苍白的手伸过来时,似要索命。
祝曜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
身体却比脑子快,她下意识扑过去抱住了谢简知,埋在他怀里:“简知,生辰快乐,我、我去给你买礼物了,挑了很久,不是故意来晚的。”
她移开谢简知按在她后腰的手,取出剑穗,在他面前晃了晃,讨好般地对他眨眼。
“谢谢。”谢简知接过,嘴边牵起浅笑:“我很喜欢。”
他攥着她的手往屋内走:“饿了吗?我做了些饭菜,不过等的时间太久,可能有些凉了。”
祝曜点点头。
饭菜凉不凉她不知道,她只觉得谢简知的手很凉,隐隐约约间,竟又闻到了淡淡的血味,让她胃里一阵翻滚。
好……好晕,送完礼物就可以走了吧,她好想走!快让她走!
可惜她却只能被谢简知牵着,一步步挪进了屋。
谢简知好似看出她的意图,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望向她:“宝宝,不是说陪我过生辰吗?起码吃顿饭吧再走吧,我可是等了你很久的。”
闻言,祝曜只好硬着头皮再次应下。
进屋后亮起灯,她才看清谢简知的脸色有多么不好,甚至带上了几分破碎感。
祝曜隐隐感到一丝不妙。
我天呢,你快笑啊,不是很爱笑吗?怎么不笑了?是有什么心事吗?
但见桌上摆着四菜一汤,还有两碗阳春面,她悄悄松开手,准备速战速决。
“宝宝,你在害怕什么?”谢简知问。
他挡在祝曜面前,冰冷的手指温柔地摸上她的脸。
眉骨、眼尾,最后停在她的唇上,缓缓描摹。
“为什么怕我?”
声音和他的手一样冰冷,让人毛骨悚然。
祝曜垂下眸子,细声嗫嚅:“不是的,我没有……”
谢简知凝了她害怕又讨好的神色片刻,忽而凑至她耳畔,双手箍住她的腰,用黏腻的语调一遍遍唤她:“宝宝、宝宝、曜曜……”
“你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比如……今晚去了哪里,见了谁?”
那股血腥味仿佛要渗入她的身体,祝曜的呼吸瞬间慌乱起来。
好、好恶心,什么见了谁?她要说什么?
“你受伤了吗?我闻到了……血味。”她只好问出心中疑惑。
“想知道?”谢简知用下巴轻蹭过她的肩,像在安抚,片刻后,又直起身,安静地对她笑笑。
一个猜想在祝曜脑海中逐渐清晰。
她很想立即离开,但天黑得太快,她已经被彻底困在这份恐惧里。
一切都,来不及了。
谢简知缓缓解开身上的衣带。
衣袍一件件落在地面。
于是她看见了,在他手臂肌肉上,一道道半凝固的血液,新的伤口还在渗血,浅粉色的新肉从疤痕边缘冒出来,与苍白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那股血腥味彻底散开,浓烈得让人作呕。
“谢简知,你是不是有病——”
祝曜的胸口剧烈起伏,眼泪瞬间滚落,顺着脸颊往下淌。
血腥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伪装外门弟子和他采草药的那天?还是午休躲在学堂的那天?
那一碗馄饨。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浮现。
她咽下的,到底是什么?
痛苦的、混乱的想法,像水泥一样糊在脑子里,祝曜感觉自己的胃部仿佛在灼烧,很想抠喉咙把一切都吐出来,最好吐到血肉模糊带着胃酸。
谢简知见状只是笑:“宝宝,怎么哭得怎么可怜?不好吃吗?”
“只不过是一点小小的惩罚罢了。”
“只是惩罚你,犯了些小错误。”
他俯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