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她讨厌了,后来才知道她身体不适告了病假。
他下意识觉得,他得找她,否则可能再也没机会见到她了。
好在内门弟子中期考核的这天,也是外门弟子的考核,他成功进入了前四甲,才有机会成为内门弟子。
“小病而已,我没事。”祝曜摇了摇头,叼走他手里剩下的半块栗子糕,转回去看书,不打算告诉他真相。
昨夜又是几乎半夜才睡,祝曜撑着下巴翻了两页,眼皮越来越沉,终是抵不住困意,趴在桌面睡了过去。
她的头习惯性地扭到了谢简知那边,鬓边那缕垂下来的碎发蹭在桌面上,露出小半张脸,脸颊泛着淡淡的粉,像春日里刚摘的桃花瓣,呼吸轻得像羽毛,只偶尔微微动一下。
恍惚间,祝曜感觉一直有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脸颊的头发被人轻柔地抚到耳后,随后光线晃了晃,她猜测,应该是谢简知被晏迁点名站起来回答问题。
许久后,学堂内嘈杂的声音又多了另一种声音,夏日的雨总是下得猝不及防,好在散学的钟声响起时,猛烈的雨已经变得细雨绵绵。
等学堂内人都走光了,祝曜才悠悠掀起眼皮,却撞上了一道比雨更潮湿的目光。
“谢简知,你怎么还不走?”她问。
话出口,祝曜才后知后觉想起,自己方才一直趴着睡觉,挡了他出去的路。
她有些懊恼似的,慢吞吞站起身,指尖随意拽了拽谢简知的衣袖,理直气壮道:“算了别愣着了,走吧。”
谢简知的指尖蜷了蜷,下意识去握那只落在他衣袖上的手,可祝曜已经收回了手,没半分停留。
廊外的风卷着雨气漫进来,混着泥土的腥气和不远处花圃里的花香。廊下三三两两站着避雨的弟子,有说有笑,倒显得热闹。
祝曜目光顿了顿,见到了个熟悉的身影。
周明珩穿一身素色弟子服,领口也松松垮垮的,深色长裤的裤脚束在玄色布靴里,衬得他肩宽腿长,在离她三米外的距离,站得随意,手里的伞被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
旁边经过的同伴拍了拍他的肩,笑着打趣:“珩哥,今儿怎么不先走?雨也不大,要是不走,把伞借我呗。”
周明珩头也没抬,扯了个痞气的笑,语气却带着点不耐烦:“滚,自己淋雨回去。”
话音刚落,他像是突然回了神,猛地抬头,目光扫过廊下,在撞见祝曜的那一刻,眼睛亮了亮,方才那点不耐烦瞬间散了,大步朝她走过来,脚步都带了点急。
“小……小师姐。”周明珩在离祝曜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努力压着呼吸,才让声音听起来如常,他笑道:“好久不见。”
祝曜看着他那双明亮却透着点慌乱的眼,没读懂里面的情绪,只觉得他笑得比哭还难看。
她淡淡地“嗯”了声,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廊外的雨丝上,没再看他。
“小师姐你没伞吗?我……我可以送你回去。”周明珩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甚至带了点不易察觉的干涩。
祝曜确实没带伞。
但她依旧没回头,只轻轻摇了摇头:“不用了。”
她侧过身,对着一直安静立在她身侧的谢简知微微颔首,语气自然:“谢简知,开伞。”
周明珩这才意识到,祝曜身边还站着个人。
那人一直安静地立在她身侧,手里握着把半旧的竹骨伞,听到祝曜的话,也没抬头看周明珩,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抬手轻轻将伞撑开。
一声轻响,伞骨撑起伞面,恰好将祝曜完全护在伞下。
周明珩握着伞柄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呼吸都跟着发颤。
他死死攥着伞柄,指节几乎要嵌进木头里,才勉强按住要追上去的腿。
他看着两人离开的身影,男人微微倾着伞,祝曜往伞下缩了缩,胳膊不经意间蹭到了他的手臂,两人站得极近,雨幕里竟像是自成一个屏障,容不下第三个人。
那句“小师姐”到了嘴边,却像是被堵在喉咙里,再怎么用力也没办法喊出来。
廊下那个被他赶走的同伴不知何时又绕了回来,远远目睹了全程,这会儿凑过来,安慰道:“珩哥,听我一句劝,当狗没什么好下场的。”
周明珩眯了眯眼,目光死死看着两人走远的背影,连个回头都没有。
他胸口的燥郁像团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却咬着牙道:“关你什么事,老子乐意。”
他倒想当祝曜的狗,可她现在连让他靠近的机会都不给。
没关系,会有那么一天的。
他对自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