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长眼吗?”
那胖子抬脚就踹在他膝弯,他撞向旁边的木桌,瓷碗被撞得哐当乱响,汤汤水水洒了一地。
周围的喧闹声霎时低了几分,几道目光投过来,带着看好戏的意味。
男子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空了大半的粗瓷碗,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紧抿的嘴唇毫无血色。
“我可以赔。”他的声音意外地沙哑,听不出什么情绪。
那内门弟子嗤笑一声,伸手就攥住谢简知的胳膊,用了武力,那力度着足以让他胳膊断了。
“就你这穷酸样,赔得起老子的云锦袍?”
“这样吧,老子卸你一条手臂,然后你跪下来磕两个头,这件事就算过了。”
那胖子的斥骂声格外刺耳,却没有人出来制止他,看样子,应当是惯犯。
“他就是谢简知?”祝曜眉头微蹙,怎么跟她想象中的不一样。
【没错。】
恰好此时,谢简知终于抬起头。
他的模样意外的秀气,眼睛是偏长的形状,却不凌冽,嘴唇薄薄的,颜色偏浅,像精心雕琢的玉人,又因为脸上的淤青,添了几分破坏感。
祝曜侧身一躲,险些被他看到。
“他不是龙傲天吗,怎么过得这般惨?”
【他幼时村子被屠,入宗本是是为了提升自己而寻仇,可他是杂灵体,最废物的那种。】
【抵不过他的气运很好,哪怕一直被打压,总能不小心获得逆天机缘,什么神秘功法、神器、高人传承等。成长速度远超常人,根据大数据推演的轨迹,他日后会快速崛起,一路开挂。】
“那他为什么会是反派?”
【不知道哪里出了岔子,他现在的轨迹已经偏离推演了。】二二的声音沉了沉,【他反派值太高,似乎已经不止是想复仇,而是……】
【毁掉这个世界。】
【所以阿曜,你只要阻止他继续被欺凌,没准他就不会这么偏激,你现在下去帮他吧,我有道具,可以——】
“不帮。”祝曜神情平静。
【什么?】
“我说不帮,你怎么知道他不是故意的?”
祝曜目光落在谢简知那双眼睛,一边攥着自己的水蓝色裙摆,一边说:“你看他碗里的羹汤,浮着油花都凝了,却一口没喝,碗底的米饭也快干了,说明,他在这里等了很久。”
“偏选在门口这种人多的地方,不就是想让人看见他被欺负?”
甚至很有可能在她来之前,他就已经在这里了。
【啊,好有道理,那怎么办呢?】
“不怎么办。”祝曜起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他要跪便让他跪,打他就受着呗,如果连这都受不了,这种弱鸡也不配当反派。”
其实最重要的一点,她没说。
方才谢简知那双眸子里,没有一丝生气和杀意,像一潭死水,深不见底。
她再熟悉不过。
……
“曜儿,想什么呢?”秦宝宁捏了捏祝曜的脸,发现手感特别的好,于是开始揉搓她的两颊。
祝曜含糊地“唔”了一声,语调都变得黏糊糊的:“没森莫。”
这秦宝宁不知道抽什么风,非得大中午带她来偷冰梅果,说这个好吃还消暑,做成冰饮更是一绝。
可那果园外守着护果灵兽,稍不注意就会被追得满山跑,祝曜觉得这样折腾一趟,还不如待在家里凉快呢。
她话本还没看完呢。
两人现在就这么蹲在小山坡上,看着对面的果园蠢蠢欲动。
“秦姐,我求你了,我给你买行吗,等会被发现了又要挨训了。”
祝曜拽了拽她的衣袖,投降了。
“祝曜,你怎么呢这样呢?”秦宝宁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咱们摘了,是让它物尽其用,免得暴殄天物,这叫替天行道懂不懂。”
“行行行,你慢慢替吧。”祝曜撑着膝盖想站起来,“我要违背天道回去上课了。”
下午的课不是晏迁的,她依稀记得好像叫什么“逃跑的技巧”,又要在户外学习跑路,想想都头大。
好在她每次点完名后就跑路了。
可祝曜想了想,又不太想去了,转身想往家的方向走。
【阿曜=_=】
二二看穿了她那点小心思,提醒道。
“唉,知道了知道了。”
祝曜三步并作两步蹦回秦宝宁身旁:“秦姐,我去办点私事,如果我哥问起来,就说我和你出去玩了。”
秦宝宁好整以暇看着她:“怎么,和小情郎约会啊?”
祝曜面无表情:“我觉得我得去跟你师尊聊聊,说说你是怎么编排同门的。”
“别啊,先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