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会
口走去,只是在临走时留下了一句善意的叮嘱。

    “对了,我昨夜拜托了店家将早饭送上来,应该一会儿就到了。”

    萧崇背对着他,背影看上去莫名有些郁闷:“我记住了。”

    木门被拉开,又被人果断地拉上,没有分毫拖泥带水。房间中唯剩的人沉默了半晌,随后抬头,将茶杯里的冷茶一饮而尽。

    而走廊上,一大一小的两道身影已然走到了楼梯口处。大堂里还没什么人,只有位账房先生站在木台后头,算盘打得劈啪作响。

    眼前忽地掠过一抹素白,他条件反射般抬头瞥了一眼,却也因为这一眼,险些拨错了手底的算珠。

    身着白衣的青年正在一边前进一边整理着自己的帷帽。纱帘飘动之间,一双灿金色的眼睛轻飘飘地朝这边看来,与他对视了短短一瞬后又平静的移开。

    等那道身影消失在视线范围之后,他才终于低下头去看算到一半的账本,忍不住喃喃道:“我的老天爷啊……这仗打着打着,还把山里头的仙人给叫出来了。”

    身后的感慨自然传不到明砚的耳朵里。此时他正按照昨天店小二给的指引,往食铺密集的南街走去。

    哪怕带着帷帽,一身素白的装扮,再配上那鹤般纤长优雅的身姿也已经相当引人注目。一路上,或直接或隐蔽的目光从四面八方聚集到他们身上,让阿景不太适应地将那截素白色的衣袖抓得更紧了些。

    明砚不动声色地将小孩往自己身边揽,脚下步伐平缓,像是根本没有受到这些注视的影响。

    只不过……他垂眸,瞥了一眼孩童抿紧的嘴唇,还是在下个拐角处选择了一条行人较为稀少的路。

    这一侧似乎多为民居,偶尔能看到几家售卖书画的店铺,店面紧闭,显然还未正式开始营业。不过,这也让那些聚过来的目光少了许多。

    阿景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悄悄地加快的步伐,直到与白衣仙人并肩而行。帷帽的纱布时不时划过他的手臂,像是具象化的风,让他的心无比安定。

    在走到下一处分叉路时,明砚停下脚步,和系统确定好位置之后低头对着孩童问道:“从这条路走过去就是药铺了,我们先去抓药,然后再去吃早饭,可以吗?”

    阿景自然不会拒绝他的请求,这句话刚说完便果断的点了点头。明砚嘴角上扬,正要问他待会想吃些什么,就听到了一道穿透力极强的呼喊声:

    “小贼!别跑!”

    白衣仙人有些茫然地向后看去,还没等他寻到声音的来源,旁边的小巷里就猛然蹿出一道人影,直直地往他身上撞来!

    紧跟着从巷中跑出后头的青年看着这一幕,睁大眼睛,高喊道:“那位公子,当心——”

    他虽然没有看清楚那贼人的样子,但看那身材定是个粗鄙壮汉。那和鹤一样的漂亮公子被这么撞一下,怕不是要折成两截吧!

    他越想越慌,焦急地加快了脚步,心里已经盘算好了该用什么姿势扑过去才能及时拦下这场悲剧,却在下一秒看见那道素白身影稍稍向后退了一步,帷帽下伸出只白皙的手,对着壮汉凌空一点——

    于众目睽睽之下,那壮汉就像中了邪一般膝盖一弯,直挺挺地跪在了白衣青年身前一寸距离。

    在所有人都没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回神时,白衣青年淡定自若地俯下身,从壮汉的衣带下抽出了一张叠好的纸。壮汉已经彻底呆住,张大了嘴,怔怔地任由他动作。

    还是后方的青年最先反应过来,指挥着同样呆在原地的仆人:“愣着干嘛?快把这家伙绑起来啊!”

    其余人这才如梦初醒一般动作起来,手忙脚乱的将跪在地上的壮汉捆住。那道素白色的身影就这么静静地立在一旁,等到家丁将那人从地上拽起之时,帷帽下才传来了极轻的一声叹息。

    “你并未到走投无路的境地,又为何要平添罪孽呢?”他能清晰地看到一双灿金色的眸子居高临下的与他对视,“世间恶事终有报,踏出一步,可就回不了头了。”

    眼前人的灵魂如同遭受天雷击顶般,被狠狠钉回了躯壳之中。壮汉浑身颤抖着,疯了一般要将头往地上磕去,三个人都险些控制不住。

    “仙人!仙人!我错了!都是我一时鬼迷心窍——”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仆人堵住了嘴。青年皱着眉头快步走来,对着家仆挥了挥手。

    “你们就这样让他在街上乱吠?快把这罪仆压回府啊!”

    那三人又是一番手忙脚乱,好不容易才把人重新从地上提了起来,匆匆忙忙地朝北边跑去。

    街道上的闹剧终于得以终止,刚才还怒气冲冲的青年在转头那一刻眉心尽数舒展开来,对着他拱手行礼。

    “府内没能管好仆人,让公子笑话了。”

    “无事,我并无大碍。”清冽如泉般的声音隔着纱布传来,让人不禁对那帷帽之下的脸生出好奇。他抬起手,将手中的纸递到了青年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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