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沈亦白等完水回来后,已经开始了第一节课。
他从后门悄然进来,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瞧了一眼正在认真听课的阮知雪。她微微低头,脖颈白皙,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握着笔的手指纤细用力,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老师的讲解中。
沈亦白收回目光,低头想从桌兜里掏出课本。然而,他摸索书本的动作却是一顿。
指尖触到了不同于书本的触感——一张折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和一颗独立包装的水果糖。
他下意识地先看了一眼身旁的阮知雪,她依旧保持着专注听讲的姿态,仿佛对此一无所知。沈亦白眉头几不可见地蹙起,将纸条和糖悄无声息地握入手心。
那颗糖是青柠味的,透明的糖纸在掌心折射出一点微光。这种糖……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一种模糊的熟悉感掠过心头,太快,抓不住。
他展开那张纸条。上面的字迹清秀工整,一笔一划写得认真,透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温柔:
“虽然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希望你是开心的,对了伤口要注意消毒。糖是甜的,希望你心情也能好一点。”
没有署名。
沈亦白的指尖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条,目光落在那些字上,久久没有移动。
这种方式的关心,总给他一种很强烈的熟悉感。
初中的时候,只要他打球或者体育课回来,他的桌兜总会有一瓶水,他很疑惑,左右看了看,扬声问了问:“你们谁放的水?”
教室里嘈杂一片,有人嬉笑,有人摇头,没人承认。
“哟,亦白,又有哪个田螺姑娘给你送水了啊?”有男生挤眉弄眼的起哄。
沈亦白蹙着眉,目光扫过班级里的女生,但她们要么坦然回视,要么就红着脸低下头,不像是有勇气持续做这件事的人。问了几次,都成了班里的固定戏码,却始终没找到那个“肇事者”。
他甚至试过提前结束训练,或者假装离开又突然返回教室,想抓个现行,但那个送水的人似乎总能精准地掌握他的行踪,并且完美地避开他。那瓶水就像定点刷新一样,雷打不动地出现在那里。
久而久之,从最初的疑惑不解,到后来,他竟然也习惯了。
习惯在挥汗如雨后,能有一瓶水及时滋润干渴的喉咙;,看到那瓶水和打球失利输了回到教室看到一张未署名的鼓励纸条,心头掠过一阵微不可察的安慰。
他甚至开始下意识地依赖起这份陌生的关怀。训练到精疲力尽时,会想着“桌上有水”;和打球输了,心情不好时出现在他的桌兜里一张带有片刻温暖的纸条和一颗糖。
但他始终不知道是谁。
这样的习惯成了他初中生活那段时间里一个不大不小的谜团和一个沉默的陪伴。他不再追问,只是每次拿起水时,目光会不经意地扫过教室里的每一张脸,试图找出任何一丝蛛丝马迹。但最终还是没有什么发现。
后来,中考结束,初中生涯画上句号。那份持续了三年的、无声的“馈赠”也随之戛然而止。
沈亦白曾有过一瞬的失落,但很快被新的生活冲淡。他将那段记忆连同那个找不出的“田螺姑娘”,一起封存了起来。
直到今天。
直到这张笔迹熟悉、语气温柔的纸条和这颗似曾相识的青柠糖再次出现。
沈亦白握着那颗糖,指腹摩挲着糖纸边缘,发出轻微的声响。他再次转头,看向身旁正襟危坐、连呼吸都放轻了的阮知雪。
阳光勾勒着她泛红的耳廓和微微颤抖的睫毛。她整个人都绷紧了,像是等待审判一样。
他看着面前的女孩心里竟不由的生存了一个怪异的想法,初中那段时间默默给他片刻温暖的人是她吗?但为什么?自己和她又不认识,也没见过多少次,她为什么会这么做呢?他开始怀疑。而且他和她又不是一个班的,自己也没什么能值得她这样做的事。沈亦白此刻心里有十万个为什么,一大堆谜团在脑中绕来绕去,但却没有答案。
沈亦白摩挲几下那颗青柠糖,糖纸在他指尖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心底的疑问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缠绕着他的思绪。
忽地,他鬼使神差地撕下一张便利贴,拿起笔。他犹豫了一下,笔尖悬在纸面上片刻,最终还是落下了字。
写完,他将那张小小的便利贴对折,趁老师转身写板书的间隙,轻轻推到阮知雪摊开的笔记本旁边。
然后,他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极轻地戳了一下她的手臂。
阮知雪正全神贯注,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惊得微微一颤,疑惑地转过头来看他。
沈亦白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那张突兀出现在她笔记本旁的便利贴,下巴微不可见地抬了抬。
阮知雪的心跳瞬间失控。她看着那张折叠的便利贴,又看看沈亦白看不出情绪的脸,心中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