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我教的不行啊。”段雨棠之前长期教高三，她怀疑自己是没适应高一的教学模式。
“不要妄自菲薄了段老师。”江今熠目视前方开车，从段雨棠那个角度可以看到他在笑，“结果不是还没出来吗？”
“我算是理解张敏了。”段雨棠有些泄气，靠在车座靠背上。
高中的时候，每次考完试张敏说过的最多的一句话也是“这道题我才讲过”，段雨棠永远是做不出来的那个。
当时她不懂为什么张敏那么义愤填膺，现在却觉得张敏当初还是克制了。看完班上学生的答题卡段雨棠恨不得吃降压药。
“为什么你高中的时候，那些题目就都会做呢？”段雨棠突然想起她旁边开车的人高中是个学霸，而且是个超级大学霸，“你有什么学习方法吗？“
段雨棠想向江今熠取经。
前面是个红灯，江今熠停下来，偏头看段雨棠：“我高中的时候被咱们张老师要求分享学习方法分享的还不够多？”
“说的也是。”段雨棠赞同性地点点头。
车子继续向前行驶，段雨棠有些泄气：“学习这东西真的靠天赋啊！”
段雨棠又想起这次月考，忧心忡忡：“卷子最多两天就改完了，要是我们班拿个倒数第一，我不得被程堃笑死啊。”
“程堃？”江今熠眉头皱了一下，觉得这名字耳熟。
“是和我搭班教物理的，你还记得他吗？”段雨棠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你应该是见过他的，他当年也是去的祁湾二中实习。”
是烧烤摊那次。
“他是和我同一年去支教的，不过他去的不是山区，是西北，去了三年吧，他有点儿适应不了那边的气候，勉强带了一届就回来了。”段雨棠说起他变得喋喋不休，“他刚去的时候天天跟我吐槽，因为气候干燥总是流鼻血什么的，说他应该来我这儿的。”
“幸好没去。”江今熠小声嘀咕了一句。
段雨棠没听到：“你刚说什么？”
“没什么。”江今熠神色冷淡，“然后呢？”
段雨棠说的有些兴奋，完全没注意到坐在驾驶座的男人表情不对劲：“他回来之后带了个班嘛，然后那个班次次考试物理都是年级第一，高考成绩更是一骑绝尘，他们就都说支教使老师业务能力进步啊。”
男人一言不发，只是捏着方向盘的手指有些发白。
“我们校长好像还真把这玩笑听进去了，每年都鼓动老师支教。”
“然后我回来了，正好又和程堃搭班，他们都吹捧我说我们班成绩肯定要断层式领先其他班。”
“你真是不知道我压力有多大。”
段雨棠一口气说了一长串，江今熠感觉她说的这一长串话比她这段时间和他说的话加起来还多，他从来没觉得听她说话的时间这么难熬过。
理性告诉他，他不能阻止段雨棠和同事工作上的交流，而且也没有立场这么做，所以即使他非常不爽，也无法发表任何意见。
上下班的接送日常依旧，只是偶尔有些小插曲。
这是临到下班的一个下午。
段罗庚：“你今天不用来接我下班了。”
段罗庚：“程堃他们说要给我接风，到时候蹭他们车回家就行。”
这学期因为新课改的原因一直很忙，给段雨棠接风就是个借口，只是几个同年入职的老师想趁着月考改卷子的空档出去聚餐。
对面似乎“正在输入”了很久，但是最终发出来的却只有一个字。
y：“好。”
今天晚上副驾驶座上没有人，江今熠觉得好不习惯，他此刻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当初她看自己和林盈雪是什么样的心情。
她那时应该比现在的他更难受。
“我们班那群孩子，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可把我累死了。”
说话的是钟莉，她是茗师大硕士毕业后来附中教师的，所以比段雨棠他们大一点，如今是英语组的组长。
“就是啊，我上晚自习没收的小说都不知道有多少了，”程堃也深有体会，“人家做物理题都愁眉苦脸的，就他对着桌子边看边笑，不逮他逮谁？”
“胆子更大的还有带手机的，把老师上课的照片p成表情包发朋友圈，被我逮到了。”
说话的是英语组的另一个老师陈歆乐，茗师大本科毕业就来教书的，精致爱打扮，和段雨棠和关系特别好。
说到这里，陈歆乐就气不打一出来：“还把我拍的那么丑，气死我了！”
说到这里，段雨棠不禁拿起手机想看看她的学生有没有偷偷带手机发朋友圈的。
果不其然，还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