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个好医生。”
段雨棠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只能说他是个好医生,就像当年两人在祁湾二中的楼梯阶,他说“你会是一个好老师”那样。
虽然这些年她没有亲眼见证他的成长,但是学医十一年,无数本医学教科书,无数次的模拟临床实践,她都知道,毕业就成为特聘专家背后的辛苦,远不及她体会到的万分之一。
所以即使他们分开七年,现在还在冷战,当有人毫无根据地污蔑他“靠关系”时,她还是毫不犹豫地起身维护他,她不允许他十一年的努力轻易被践踏。
江今熠还有工作,段雨棠没多打扰他,离开了。回到家后段雨棠觉得很困,睡觉去了。
虽然她高中的时候也贪睡,上课总是惨瞌睡,但是那是因为高中课业压力繁重,睡眠不足导致的。但是自从她从山区回来以后,却比高中时还嗜睡,晚上睡十来个小时,白天精神还是不好,一有空就打盹。
也兴许是这些年在山区从来都没睡好过吧。
就这样段雨棠又在家昏昏沉沉地睡了几天,舒婉从荔南回来了,段雨棠去高铁站接她。
“我跟你说,我这次去荔南真的打通了我的任督二脉。”
舒婉在回去的路上滔滔不绝地讲述着荔南的风土人情,给段雨棠看她拍的照片和视频。
“对了,我还在荔南大学里面看到了个长得特别帅的男生。”舒婉把拍的视频投影到段雨棠家的电视上。
画面中的男孩面容俊秀,少年感十足的五官还透着几分痞帅,和江今熠不一样——江今熠大学时期是成熟端正的,而且温柔中透着冷逸。这个男生就很阳光。
“就是这个男生,今年读大二,我本来以为他是荔南大学的学生,但是他跟我说他是在美国读书的。”舒婉说,“不过他高中是在荔南附中读的,就和这个大学一墙之隔。”
段雨棠对荔南大学还是有所耳闻的——和茗都大学齐名的顶尖学府,不过茗都大学的王牌专业是数学。
“我问他为什么暑假来了这儿,他说高中有对他很重要的回忆,他每次回国都会回来看看。”
高中……重要的回忆……
“其实,”舒婉把视频暂停,“他的经历和你们俩挺像的。”
“他高中的同桌因为家里的一些变故高考前几个月休学了,高考完后他也去了美国,他们就断了联系,已经两年多没见过面了。”
“不知道他们要等多少年才能再见呢。”舒婉感叹,意有所指。
七年吗。
其实是不一样的。
“希望他们两个能早点重逢吧。”段雨棠盘坐在沙发上,抻了抻身体,“有缘的话肯定还会再见的。”
“说到缘分,”舒婉问,“你真的不打算再考虑一下他吗?”
段雨棠撕开了薯片的包装,拿了一片放嘴里嚼,摇摇头。
“那天在医院,谁都能看出来他还喜欢你。”舒婉说,“你们俩真的还挺般配的。”
般配。
舒婉知道段雨棠其实也还喜欢他。
支教这些年,段雨棠偷偷查过很多次茗都大学医学院的消息,刷过茗都大学论坛关于“江今熠”的词条,和舒婉通电话时也多次拐弯抹角地问过他的情况。
她无数次想说服自己不要去想他,但是最终还是对着江今熠微信的聊天框发呆。
其实在山区的时候,村主任也给段雨棠介绍过不少优秀的小伙子,其中也有医生,但是段雨棠每次都是想都不想全都拒绝。
村主任是真怕这姑娘准备在山里耗一辈子——恋爱也不谈,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工作,来了之后就再也没下过山。
哪怕是村里种菜的老头老太太也得隔断时间挑菜下山去卖呢。
所以他总是念叨她让她去谈个恋爱什么的,后面见说不动她,就扬言要赶她走。
“我可不吃回头草。”段雨棠给舒婉喂了一片薯片,打了个哈欠。
她又困了。
“怎么感觉你支教回来以后越来越容易困了?”舒婉嚼着薯片,有些担忧。
记得她去荔南那次也是,前一天晚上段雨棠很早就睡了,第二天也不知道睡到了几点才醒。
“不知道,”段雨棠没太在意,“我先进去睡会儿,吃晚饭的时候叫我。”
段雨棠又睡了很久,舒婉没舍得叫醒,一直到了很晚段雨棠才起来,舒婉点了个外卖,两人在客厅边吃边看电视。
“天呐,我明天早上还要早起。”段雨棠看了一下手机消息,“附中组织老师开学前体检。”
每年九月开学前教师体检算是茗都附中的传统。
这个消息一早就发了,只是她不常看消息,之前看到了也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