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地(二)
    “你错了?”妇人冷笑一声,“你错哪了?”

    “弟子不该擅闯禁地,恳请师父责罚。”少年垂眸,声音清冷辨不出情绪。

    “禁地?”妇人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少年,素手微抬,又是清脆的一声。“还有呢?”

    殷红的血液从他嘴角淌出,少年倔强地紧咬下唇,一声都不出。良久他才放开快被咬破的下唇回应道:“我……不该与人打架。”

    “何止打架?”妇人盯着少年的眼睛笑道:“我教给你保命的术法你要用来杀人是吗?”说完妇人瞬间收起笑容,蹲下紧盯着少年的眼睛,咬着牙一字一顿。

    “夏子寒,你是越来越厉害了是吧?”

    ……

    “大胆!”宽阔的大堂中,身着白色衣袍的男子一甩衣袖怒吼着。“你二人擅闯禁地,该当何罪?”

    男子身前,夏子寒跪在地上,双手被人扭在身后,背上血渍未干,显得狼狈不堪。反观那红衣少女,就那么站在那里,身旁的弟子连碰都不敢碰。

    一袭烈火般的红色长裙曳地,面纱之上,一双妖娆的狐狸眼魅惑众生。可她骨子里的气质却是清冷的,似那坠落人间的仙子,不谙世事。

    凭什么?

    少年偏头望着她,眸中满是怨恨。

    凭什么她可以是那天上的仙子不染尘埃,而他却只能在这攘攘尘世中艰难求生?凭她养尊处优,凭她身娇体贵?

    “啪”得一声,鞭子落在眼前才将他的思绪拉回来。

    “弟子知错,任凭掌门处罚。”

    掌门又看向少女,眸中却是小心翼翼的询问。

    少女微微屈膝,声音空灵:“此事弟子确实有错,愿接受处罚。”

    “传我之令,此二人擅闯禁地,目无法纪,现将夏子寒押至玄烛塔,东方敏禁足三月。”

    “师兄不可!”妇人眸中闪过一丝慌乱,一掀衣袍单膝跪下,抱拳道:“他身上有伤,去了玄烛塔,肯定会出事。”

    开玩笑,玄烛塔那是人待的地吗?这要真进去了,能不能活着出来都是个问题。

    “夏子寒是我座下弟子,他犯下过错是我管教不严。但无论如何,他还罪不至死,玄烛塔关押了多种魔兽,他进去必定是出不来的。恳请师兄相信君仪,将他交于我处置。”

    夏君仪是她的闺名,每次只要她说出这个名字,师兄基本都会答应她的请求。

    如她所料,掌门一甩衣袖,长叹一声道:“行吧行吧,但他要是再违反门规,我唯你是问。”

    “至于……”掌门又看向少女思考着要怎么罚。罚重了吧,要是惹她生气谁也担不起;不罚吧,又显得他太过偏心。“东方敏,禁足三……”

    “且慢!”

    掌门按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只求快点把这事解决。

    来人是个三十几岁的美貌妇人,身姿窈窕,脸保养得很好,看上去就像个二十出头的姑娘。

    妇人身后跟着个少年,穿着身白色长袍,下摆绣着点点桃花,像个温润公子,只看身形,不知是多少闺中女孩的梦中情人。只是配上他背上散发着寒气的长剑,以及脸上的黑色烫金面具,就足以劝退大半的追求者。

    他全身上下都有种生人勿近的气质,拒人于千里之外,简直让人怀疑他会不会一个不高兴,就用他背后那柄长剑给人砍了。

    “师兄啊,这敏儿平时也挺守规矩的,这次毕竟也是以为有人,担心苍冥山安危,才进的禁地。您看是不是网开一面……”妇人袅袅婷婷地走到掌门前站定,声音不自觉得带着些妖媚。

    “望掌门大人三思。”少年上前一步,鞠躬拱手,咬字清晰。但他的声线本就带着些慵懒的感觉,现在更是让人感觉他这话就是妥妥的威胁。

    “几日后便是这五年来第一个休沐日,适才家主传来书信,要小姐休沐日回家,不得有误。”少年一字一顿道。

    “不过此事确实是小姐错在先,掌门要罚可等到回来后,是禁足还是关押玄烛塔,全听掌门安排,绝无怨言。”

    掌门闭了闭眼,谁能想到他堂堂掌门大人,竟也会被个十几岁的少年威胁?偏偏他还没得选择。

    “好,那这次的事情,先等到休沐日结束再说。”掌门无奈,扶着头挥挥手,示意人都退下。

    ……

    “凛安……”东方敏坐在石凳上,怯怯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少年视线离开指尖的酒杯,抬眸一记眼刀甩过去,吓得她立马改口。

    “萧安,爹真来信了?”

    “嗯。”少年继续摆弄着指尖的酒杯,连眼睛都不抬一下。

    ……沉默许久,少女空灵的声音响起。

    “萧安,你知道一种能缠在人身上的黑气吗?”

    “什么?”少年总算停了手上的动作,抬头看过去,只不过声音依旧是那种慵懒的、漠不关心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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