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女子
    沈长卿跟在她身后,却见她忽然转身,眼底翻着细浪:“若我偏不要这‘佳人’的名头,也学那男儿论经邦济世的才学,师父还会说一句‘郎才女貌’吗?”

    字字珠玑的话落在沈长卿的心上,她站在原地,直直地望着云南玥的眼眸,好半晌,才避开她的目光,说 :“具臣所知,公主跟着如今帝师,早已习得经天纬地的才学。”

    沈长卿笑着,语气里藏着股韧性:“如今公主自个儿便是‘才’,哪用再借着‘佳人’的名头,凑那才子的成对儿话?”

    “但若公主邀臣过来,只是为了这昭之若揭的答案,臣便先走一步,不做打扰。”沈长卿拱手作辑,转身便要往回走。

    “等等!”云南玥从怀中拿出本《女戒》递给沈长卿,她恳切地看向她,放下了自己的身段,“‘女子无才便是德’误了多少人?闺阁中本就有才女通经史,晓国事,为何不能入堂求学、凭才报国?”

    “这个时代的思想太过于根深蒂固。我早就拟好《女学开科疏》,如今虽是母皇当权,但仍旧困难重重。我唯愿丞相与我一起,助我开女学、许科举,给天下女子,另谋一条生路。”

    设女塾,添女科,沈长卿不是没有想过,但这些都太难实现了。沈长安等诸如此类的人一个个压在她的头上,她为此穿了二十年的男装。可事到如今,眼前这位公主竟真把她心里的念头,一笔一划地写成了能落地的章程。

    若真帮了她,是不是又离自己的自由更进了一步?

    沈长卿征神间,雪又开始徐徐落下,飘落至她的面颊,冰冰凉凉的湿意唤回了她的思绪。

    她接过《女戒》,将它撕成两半,用力丢进湖中,郑重地说道:“好!”

    “那就替天下女子谋个出路,往后她们不必只论针线,亦可于科场挥毫,不让天下半数人的才智烂在闺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