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了多少次,不要这般毛毛躁躁!进来之前先敲门!”
李敏杰无视李明泽的呵斥,心中只有沈长卿将要迎娶公主的消息。他感受着唇齿间蔓延的血腥味,看向李明泽时满是焦急:“爹!沈长卿他都要娶公主了,你还不动手吗?”
不同于李敏杰的焦急,李明泽像是早就知道了般,闲情逸致地喝了口热茶,才慢悠悠的说上一句。“时候未到,不急于这一时。”
自家爹的回答出乎李敏杰的意料,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声量也不自觉放大:“这都火烧眉毛的事了!现在不是时候,还什么是个时候!眼看他都要再涨一层身份,我和他的差距就更大了,这要我怎么追啊!?”
也不知道是哪个字眼刺激了李明泽,他的神情肃然变得激动,恨铁不成刚道:“你也知道你和沈长卿差距更大了,你要是有他一半聪慧,我何苦至于为你筹划那么多,殚精竭虑连头发都花白了不少!”
李明泽的话无疑不是刺痛了李敏杰的心。他红着眼,还在不断喘着粗气,想起近两年来自己跟在谢宜苏身边低三下四、委曲求全的作呕样子,眼睛似蒙上一层薄雾,连眨眼都显得沉重。
他看着李明泽一字一句地说:“爹,你总说一半一半,我这不如他好那不如他省心,我就这么不值一提,入不了你的眼吗?!”
李明泽先是一愣,而后神情恍惚地看着自己儿子吐露心声。这些年来沈江两家都出了“神童”,眼看着他们日日青云直上,而同为世家之一的自己却在原地踏步,受人诟病。
他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让自己居于人下,让李家低人一等。
所以在有了李敏杰之后就一直在他耳边念叨他们有多么多么好,多么多么给家族争光,却好像忘了那时他也不过是五岁小儿,本该无忧无虑。
他好像在不知不觉中错过和舍弃了很多。
李敏杰哽咽着,轻声道:“我已经为了爹你的大计丢掉了尊严,这难道还不够吗?”
“你还要我付出什么?”
——
“主子,从昨日到现在你都未进食,再这样胃受不了,身体还没好全就先垮了,喝点粥吧。”
自从彩云被处死,沈长卿这院子里就只剩季寻一个贴身伺候的人。这一路走来,沈长卿得罪了不知道多少权贵,多的是人想要她死,所以什么事都要季寻亲力亲为。
季寻刚忙完手上的事,回来就看见方才端上来的粥一动未动。他端起来,好声好气地哄着,才让沈长卿有一口没一口的喝完这碗粥。
见沈长卿喝完,季寻才从衣襟里拿出一封信,递到她面前:“主子,方才有人托人送来了这封信。”
沈长卿自生日宴后就一直出事,除了处理宫中传来的奏折,压根没时间看暗桩和探子传来的消息。这会儿看到季寻递过来的信,才从一堆信条中抬起头,接过来打开一看。
“沈小友,后日城郊妄君山,聊设清谈于湖心亭,无他,唯茗碗香炉,愿与君一叙。倘蒙惠顾,慰我遐思,韩旭。”
沈长卿轻声念着,不由挑起眉,眼神中带着清奇和不在意。她随手将信往旁边一放:“清谈会?这群刻板正直的人高谈阔论,找我这个声名狼藉的凑什么热闹……”
“还城郊妄君山的湖心亭,韩旭这退休了倒是清闲,一把年纪了也不怕受冻,跑到那里去。”
沈长卿翻看着手中的信条,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把信递给季寻:“你把这个给姚清河,反正他一天天在户部偷闲。他若是有兴趣,就让他去凑凑热闹。”
“好,属下这就去办。”季寻接过信,转身端着食盒出去了。
好半晌,沈长卿才皱着眉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眼角。她望向窗外,零星几只小鸟飞离枯死的枝丫,只留下晃动不已。
“怎么这么多天都没有有关李明泽的消息,他跟在江元意后面这么久,江元意满是漏洞,他却是里外牢固如铁桶,竟然至今都未找到他的把柄。”
“是我小看他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