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季寻退出去,将门锁好。
沈长卿换上官袍,坐在铜镜前束起发髻。她动作很慢,语调也漫不经心:“既然醒了,还要装睡多久?”
阿肆紧闭着眼,闻言心下一悸,却还是装作刚刚醒来的样子,撑起半边身子:“官人这话是何意,阿肆也只是才醒,刚才那位公子打得阿肆可疼了,现在都还痛着呢。”
沈长卿神色一凛,她走到阿肆面前,掐着他的脸带到自己面前:“少装模作样。我中衣上的结打法不对,你中途醒来过。若不是刚才我发现了,你还要藏到什么时候?”
“是谁派你来的。”
“官人说笑了,阿肆就是迎春楼的人,也是官人点的阿肆,不是谁派来的。”阿肆吃痛,眼眶兀的就红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是吗……”沈长卿嫌弃地撇开他的脸,“那就滚吧。”
“多谢官人,多谢官人。”
阿肆感激不尽,朝沈长卿磕了好几头,狼狈地爬下床。身后陶瓷落地的清脆声响激得他踉跄几步,跌跪在门前。
咻——
一块陶瓷片飞掠而出,直直划过阿肆的脖颈,钉在了门框上。鲜血喷涌而出,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跌倒在地。
“不管你知道什么,还是死人能够保守秘密。”沈长卿面色如常,对此像是司空见惯,“季寻,去把六娘叫来。”
“是,属下这就去。”
沈长卿拿着琉璃盏,借着火点燃其他烛灯,屋内又亮堂不少。
“大人,可是阿肆伺候得不满意,要不六娘再替您换一个?”
六娘忐忑地推开门,在踩到软软的肢体后吓得不敢动。她咽了口口水,眼睛缓缓向下看去。
只见阿肆躺在血泊中,雪白的衣衫染得深红,瞪大的眼睛里满是惶恐。
死不瞑目。
六娘死死捏着门框,面色惨白如纸,险些失声尖叫。
她战战兢兢地站在门口不敢动:“大,大人……”
“这里是五百两。今日的事你也看到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不用本公子再教。”沈长卿从怀中拿出一张银票,轻轻拍在桌上,看着她满是威胁,“否则,下场就会和他一样。”
“是,是,六娘知道了……”
沈长卿跨过面前的尸体,径直下楼。她刚出门,便听见谢宜苏吊儿郎当的声音。
“呦,这不是我们风光霁月的丞相大人嘛。”
沈长卿抬头,就看见谢宜苏提着盏花灯,双手撑在窗台上,垂眸笑着看着她。
“不枉本世子在这蹲了一夜,”谢宜苏挑眉,调侃的话张口就来,“不知丞相大人这第一次进这迎春楼,感觉如何啊?”
沈长卿的脸色倏然沉了下来,声音里透着隐隐的不悦:“谢小世子莫要再口多舌长,否则,本相不介意替侯爷管教一番。”
“听清楚了吗?”
“切,无趣。”谢宜苏两眼一翻,撇撇嘴轻轻哼了一声。
他丢掉手中的花灯,窗户下一秒便“啪”的一声关上,徒留一个光影。
“走吧。”
沈长卿的视线从花灯上离开,她刚要上车,皇家的马车便停在她的面前。
“沈大人,陛下请您进宫。”薛公公说。
“陛下找我?公公可知道是所谓何事?”
“咱家不知。”薛公公以手虚引,“还请沈大人快快进宫,陛下还等着呢。”
“劳烦公公了。”
沈长卿上了马车,她端坐着,任由马车带她一路进宫面圣。
太和殿灯火通明,沈长卿跟着薛公公进去,看见了躺在榻上的云方合。
“陛下,沈大人来了。”薛公公轻声说道。
“你先下去,朕有些话想同沈爱卿讲。”云方合睁开眼,坐起身子。
随着门合上,殿内安静下来。云方合有意晾着沈长卿,许久都不说话。
沈长卿跪在地上,沉默许久,还是开口说道:“臣愚钝,未能明白陛下深意,还望陛下明示。”
云方合仅仅钗着一只金丝八宝攒珠步摇,随着她的起身微微晃动。她走到沈长卿面前,看了她片刻,才说:“长卿,你点小倌留宿迎春楼的事传的沸沸扬扬,不少帖子连夜告到朕这。你闹出这么一档子事,朕把安和公主嫁给你,堵住这悠悠众口,可好?”
沈长卿心下一沉,磕了个响头,拒绝得极快:“臣自知身份低微,配不上安和公主。公主金枝玉叶,贤良淑德,有勇有谋,值得更好的男儿,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云方合并不恼怒,反倒扶起沈长卿,说:“长卿不也有勇有谋,才艳绝绝。年少时便名震京城,二十岁高中状元,如今更是一朝丞相。如你都不配,这当今世上,还有谁可配玥儿?长卿这是要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