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默默吐槽了一番自己挑食又洁癖的偶像,嘴上却十分诚实地道:“酒在我房里,祝道友要去吗?”
扶山玉酒瘾犯了,自然什么都愿意:“走。”
林迟渡房里,住手精力旺盛,这会儿还在院子里撒欢,一见着林迟渡进来就摇尾巴,看到扶山玉又龇牙低吼,瞧着挺凶,可惜它小小的一只,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林迟渡温和地蹲下身揉了揉它的脑袋。
别凶了,我都不敢对他凶。
住手好似读懂了他动作里的意思,低低地叫两声后,乖乖到一边玩去了。
林迟渡到了自己的院子里,便熟悉路了,先一步推开门,侧身道:“进来罢。”
他谋划什么东西,习惯自己一个人静静坐着梳理思路,想清楚后,又会将空间里一切可能暴露的东西都清好,哪怕只是离开一小会儿,也不会留下任何破绽,因此邀请人进房毫无紧张感。
这里不是他的家,不是他现代那个温暖的小窝,安全感只能自己给,他相信不了这里的任何人。
扶山玉走进这个房间,明显感觉这里和他的房间一样,都没什么人气,像是主人压根没打算在这里长住,随时可以抽身而去。
微微一顿,扶山玉道:“来这多久了?”
林迟渡对他不说谎:“大概,三日。”
扶山玉点点头,一眼就瞧见了孤零零立在桌上的酒壶。
他走过去,拎起酒壶拔开盖子,闻了闻。
微微挑眉:“不错。”
林迟渡笑:“喜欢?”
扶山玉也笑,林迟渡看不到他的笑容,却能隐隐感觉到,于是他笑意更深。
扶山玉点了点酒壶:“只有酒,没有杯子,我们两个怎么喝?”
林迟渡也不喜欢同人用同一个容器喝东西,想了想:“我有碗。”
原谅他有一点独特的挑剔,喜欢随身带碗。
他随身带着的小碗,是他在赶来宣城的路上,特地买的,很漂亮,是店家烧制出来的孤品瓷碗,他买了两个,两个都不一样。
扶山玉看着他从床头放着的包裹里摸出来的两个瓷碗,陷入沉默。
林迟渡没听到他的声音,歪了歪头表示疑惑。
扶山玉失笑:“嗯,不错,还挺好看。”
林迟渡便笑了,两个小梨涡又安安静静地展现在脸上。
一壶酒,他们分了两个碗,你一口我一口地喝下。
林迟渡不喜欢喝酒,但他一晚上脸上都带着浅浅的笑意。
后半夜,扶山玉安安静静地搬了个凳子坐在窗边,仰头看着月亮。
林迟渡还算清醒,拿了点茶叶,慢悠悠地泡茶。
林迟渡喝茶,扶山玉对着月亮发呆。
林迟渡摘下眼罩,扶山玉知道他不是全然的瞎子,他在这里找借口也方便,不必担心被怀疑。
他看一眼扶山玉,觉得他很像是他儿时听过的民俗传说里拜月的狐狸。
嗯……白狐狸,白狐狸漂亮。
林迟渡喝茶的茶壶都是他自己带的,只有壶没有杯子,他就就着喝酒的碗过了一下清水,开始一口接一口喝茶。
他喝酒没喝多醉,一口接一口喝茶,倒是有些迷离了。
他想,都说狐朋狗友,他要是给住手养一个狐狸伙伴,他们会相处得很好吗?
扶山玉也是狐狸,他可以养扶山玉吗?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茶水含在嘴里,他浑身上下的气血都翻涌起来,每一块肌肉都微微颤抖,握着茶壶把手的手指猛地颤了一下,心里头的某一个地方,像是被大铁锤猛地砸了一下,不痛,却有一种泛着爽的麻痒感直冲大脑。
林迟渡含在嘴里的那口茶水呛进喉咙里,整个气管都泛着火辣的刺痛,但这都抵不过心中某一瞬间的震荡。
“咳咳……”
他的动作成功吸引了在窗边发呆的某人的注意。
扶山玉转身过来看着他:“……怎么了?”
他的反应较往常要慢些。
林迟渡知道,扶山玉的酒量其实并不好,但他又爱喝酒,所以时常带着酒找到一个无人的地方,喝了之后便倒头就睡,谁也找不着他,谁也看不到他喝醉的模样。
深吸一口气,林迟渡对他笑笑:“没什么,呛着了。”
扶山玉慢吞吞点头:“哦,小心些。”
他又重新转过身去,抬着头看窗户。
林迟渡就坐在他身后,静静地观察他。
他发现扶山玉看的其实不是月亮,他是在看天。
看天上星罗棋布,看天上地下人间。
他在看众生相。
林迟渡看不懂天象,但他了解扶山玉。
魔神将至,天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