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叹气?”
林迟渡转过脸,面上浮现一抹惊诧。
穆隐平静道:“你不必再做多余的修饰,只需五六分像扶山玉便足够了。”
林迟渡沉默片刻:“五六分?”
他原来也有五六分像扶山玉么?
穆隐看着他:“你觉得自己不像?”
林迟渡不语,已是默认。
穆隐:“你们像的不是脸。”
是某种莫名契合的神韵和悲悯的眼神。
后面这句穆隐没说。
林迟渡愣了一下,不是脸,还能是什么?三观?
好像也有道理,毕竟他的三观在喜欢上扶山玉之后几乎是重塑了一遍。
看着穆隐沉默的侧脸,林迟渡也不再纠结,卸下脸上的妆,窝到床上去抱住住手,又看向静静站在窗边的穆隐:“师兄不休息吗?”
穆隐不语,看来是不用休息了。
林迟渡也睡不着,抱着怀里温热的小狗,半个下巴都陷进柔软的毛发里,眼神放空盯着空气中某一个点。
召铃,邪鬼之物,可以唤起人心中恶念,长久佩戴会让持有者性格逐渐偏激暴躁。
这东西在千年前没什么戏份,它真正的高光,在一千年后。
在那个真正的主角身上。
……乌衢。
想起这个名字,林迟渡的眼珠转了转。
【诡谲,怪诞,阴森,邪毒。
一切晦涩暗沉的形容词都可以用在那个人身上。
众人惶惑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绑在乌黑发丝上的细碎铃铛,蔓延上脖颈的猩红魔纹,覆盖在面上的崎岖面具,还有……
有人双膝跪地,惊恐地求饶,那人歪了歪头,发出一声轻笑,随着这一声,有细碎铃铛响声响起,求饶的人一瞬间失去了生息,安静地滑倒在地上。
召铃一响,神魂错乱,暴毙而亡。
乌衢无声摇了摇头,似是哀默。】
乌衢。
林迟渡换了个姿势,面对窗户,视线擦过穆隐看向窗外的月亮。
《仙者》的唯一主角,是一千年后再一次献祭自己镇压魔种的人。
并且,他不是无垢道体。
……
早。
林迟渡换上白衣,戴上帷帽,抱起住手,配好剑,稍稍整理了一番,侧头看向穆隐:“师兄,可有不妥?”
穆隐目光落在他怀里的狗身上,微微一顿:“并无。”
林迟渡笑了笑,那笑容温和漂亮,带着种清亮的悲悯。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理了理衣摆,垂首的弧度漂亮而恰到好处。
宣城是修真界几大城池之一,各类修士集聚,走在街上的什么都有,林迟渡走了几步,就见着了好几个妖修,为什么能看出来那是妖修?自然是因为那几位妖族修士头上顶着极其明显的耳朵,其中有一只兔子妖修,个子矮,只到林迟渡腰部,耳朵就那么高高竖起,时不时扫到林迟渡的手,很痒。
林迟渡瞥了眼那只兔子,对他温和笑笑,兔子晃了晃脑袋,埋头走了。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几百年前的修真界远没有这般宽容,人妖魔几族都相互仇视,别说在同一座城池生活了,那时候三族几乎是见面必定厮杀。
这样野蛮的厮杀从上古持续到几百年前,直到魔种被发现。
魔种的第一次亮相,就带走了修真界三分之一的修士,魔妖人都损失惨重。
为了抵御魔种,三族从此团结,修真界被划分为不同的城池,三族混居,共同诛杀魔种。
林迟渡走到城主府附近,找了个酒楼坐下。
他不爱喝酒,但扶山玉很喜欢,略微扫了一眼这琼明楼的单子,挑了个莫约合扶山玉口味的种类。
“诶你听说了吗?城主近来打算招收散修入府,据说是为了那件神器!”
林迟渡倒了杯酒,不言不语也不喝酒,平静地听着邻座的交谈。
然而他可并不是一个不显眼的人,不过倒酒的一个动作,就已经有不少人注意到了他。
手指纤细修长,关节处微微泛红,指腹柔软地贴在酒壶上,稍稍一用力便使得指腹发白。
邻座在交谈的两位散修一蓝一黑,方才开口那人身着蓝衣,背对着林迟渡。
蓝衣散修开口后却没听到同伴的回答,微微诧异,一抬头就瞧见同伴出神地看向他身后,心中疑惑着也转头看去。一转头,便是愣住。
林迟渡侧坐在那,他们二人看过去,便能看到一个如玉一般的公子身着白衣垂眸观酒,神色沉静,通体气质安静宁和。
似乎是察觉到他们的注视,林迟渡侧目看过来,眼底带着轻轻的疑问。
蓝衣散修当即回过神,语气软和,声音轻下来:“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