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霸,玉京西市一霸,以放印子钱为业,利滚利,债追魂。手下圈养着一群打手,专行逼债夺产之事,逼得多少人家破人亡。曾有苦主告官,却反被罗霸勾结胥吏,以“诬告”之名投入大牢,不了了之。其恶行罄竹难书,却因手段狡猾、保护伞周密,始终逍遥法外。
“贪婪者,终将溺死于自身欲望。”云谲低语。他摒弃了火与意外,这次,他要为罗霸量身定制一个心理的囚笼。
他仔细研究了罗霸的一切:迷信鬼神,极度贪财,尤其对一种西域传来的金丝蜜枣有近乎癫狂的嗜好,每日必食。云谲的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数日后,罗霸宅邸。
罗霸近日心神不宁。先是家中佛堂供奉的玉观音无端裂了一道缝;接着夜夜噩梦,总梦见那些被他逼死的冤魂索命;更蹊跷的是,他最信任的账房先生前日竟莫名失踪,还卷走了一小箱账本。
这日,他又收到一个匿名礼盒,里面竟是他最爱吃、却已断货许久的金丝蜜枣!附笺上书:“旧债未清,新礼奉上。因果循环,终有报时。”
罗霸又疑又惧,但终究抵不过口腹之欲,小心检查后,还是吃了一颗。蜜枣甘美如常。
当夜,他再次被噩梦惊醒,浑身冷汗。恍惚间,他似乎听到窗外有若有若无的哭泣声。他颤抖着点燃烛火,惊恐地发现床头竟不知被谁放了一枚染血的铜钱!正是他当年起家时,逼死第一个债主后抢来的那枚“吉钱”!
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他认为这是冤魂索命的预兆!他疯了般翻出所有高利贷账本,抱在怀里,觉得这些才是招灾的祸根。他跌跌撞撞冲向后院,想将其焚毁。
就在他点燃火折的瞬间,一阵诡异的阴风吹过,火星非但没熄,反而猛地窜高,燎着了他的衣袖!他惊慌失措,脚下被什么东西一绊(那是云谲提前布置的细小绊索),整个人竟一头栽进了院中那口废弃的枯井里!
井底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和短暂的哀嚎,随即一切归于死寂。翌日,家仆发现时,罗霸已颅骨碎裂,气绝身亡。怀中紧抱着那些罪证账本,手中死死攥着那枚染血铜钱。现场看来,完全像是一个被冤魂索命、惊惶失措而意外坠井的场面。
“鬼见愁”遭了鬼愁的消息瞬间传遍玉京,百姓拍手称快,“暗夜裁决”的传说愈发神秘。
苏明澈几乎第一时间就赶到了现场。他只看了一眼井口的摩擦痕迹、那枚恰到好处的绊索残屑、以及罗霸指甲缝里残留的极细微的金丝蜜枣的纤维,心便沉到了谷底。
又是他!云谲! 这次的手法更加精妙,几乎完全作用于心理,利用目标的恐惧将其引向自我毁灭。这种将人心玩弄于股掌之上的能力,令苏明澈感到一阵寒意。
他发疯似地调查蜜枣来源、绊索材质、甚至匿名礼盒的纸张墨迹。数日不眠不休后,他终于通过一条极其隐蔽的渠道查到,那种特制蜜枣所需的稀有香料,近期只有竹心书院通过一家西域货栈购入过少量,理由是“研究古籍所需”!
证据链虽非铁证,但指向已无比清晰。
苏明澈怀着沉重而愤怒的心情,再次踏入竹心书院。他径直走到云谲面前,将调查所得拍在案上,声音因压抑而颤抖:“云谲!罗霸之事,你还有何辩解?!”
云谲抬眸,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证据,竟微微一笑:“明澈,你总是能给我惊喜。不错,观察入微,推理缜密,几乎…触摸到了真相。”
这近乎承认的态度让苏明澈愕然:“你…你竟毫不遮掩?你以为这是正义?这是谋杀!”
“正义?”云谲轻笑,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当罗霸逼死那些无辜者时,正义在何处?当王甫仁贪墨河款,淹死数百黎民时,法律又在何方?明澈,你告诉我,沉睡的律法,与装饰的花瓶何异?”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苏明澈:“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顺便…替天行道而已。这玉京积弊已久,脓疮不刺破,如何新生?你看,百姓们不是在欢呼吗?”
“强词夺理!”苏明澈怒斥,“若人人皆以己心为尺度,私刑处置,这世间岂不乱了套?秩序何在?公理何存?!”
“秩序?公理?”云谲的声音陡然转冷,“建立在腐朽之上的秩序,不过是保护蛀虫的硬壳!粉饰太平的公理,不过是愚弄世人的谎言!明澈,你如此维护这僵死的秩序,是因深信不疑,还是…不敢面对打破它所需的代价和混乱?”
他的话像一把尖刀,刺入苏明澈心中最矛盾之处。苏明澈脸色发白,咬牙道:“即便如此,也绝非你滥行私刑的理由!你与我之前追查的那些罪犯,又有何区别?!”
“区别在于,”云谲逼近一步,眼神深邃如夜,“他们为私利,而我…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