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谈
脚印深而清晰,像他压在心底的旧忆,从未被时光掩埋。他知道,太子让他去祭拜母亲,不仅是让他缅怀亲人,更是在提醒他 —— 当年的冤屈还没洗清,他不能放弃,沈无恙也不能放弃。

    【三】

    二皇子府的刑房里,血腥味与惨叫声交织在一起,令人毛骨悚然。阿苦被铁链绑在刑架上,身上的衣服早已被鞭子抽得破烂,血痕纵横交错,脸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污。二皇子赵珏站在一旁,玄色锦袍上沾着几点血渍,眼神冷得像冰;萧敬城则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嘴角挂着残忍的笑:“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连个小院判都抓不住,留你何用?”

    阿苦疼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还是硬撑着:“属下…… 属下已经尽力了,是沈无恙太狡猾,还有人在暗中帮她……”

    “哼,借口。” 二皇子冷笑一声,转身就要走,刚迈出一步,却突然想起什么,折返回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阿苦,语气带着几分探究,“你可在她手上有什么把柄?别想着隐瞒,你那点心思,本王还看不出来?”

    阿苦的眼珠飞快地转了转,连忙摇头:“没…… 没有!属下和她没什么牵扯!”

    这细微的表情变化被二皇子看得一清二楚。他抬手,对着行刑的侍卫冷声道:“继续打!打到他说实话为止!”

    鞭子再次落下,阿苦的惨叫声更响了。他实在撑不住,终于哭喊着求饶:“我说!我说!我身体里有她的针!是上次在二皇子府,她趁黑用内力扎进我体内的,一直取不出来!”

    二皇子的眼睛亮了亮,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好,还算有勇气。继续打!顺带把谢无咎叫来,让他看看,办事不利的下场!”

    此时,谢无咎正在二公主赵玥的寝殿里陪她画画。赵玥拿着画笔,在宣纸上勾勒着梅林的轮廓,时不时抬头问谢无咎:“谢太医,你看这朵梅画得好不好?明天我们去集市买梅花糕,好不好?”

    谢无咎笑着点头,刚想开口,就见侍卫匆匆进来:“谢太医,二皇子殿下召见,说是有急事。”

    谢无咎心里一沉,知道肯定是阿苦的事。他对着赵玥歉意地笑了笑:“公主殿下,属下先去一趟,回来再陪您画画。”

    跟着侍卫走进刑房,扑面而来的血腥味让谢无咎皱了皱眉。他一眼就看到阿苦身上扎着的银针 —— 针尾极细,泛着淡青的光,正是沈无恙常用的银针,而且看位置,是用内力精准扎进穴位的,目的就是让阿苦时不时疼痛难忍,又不容易被发现。

    他快步上前,对着二皇子和萧敬城躬身作揖,语气带着几分恭敬:“两位大人,不知召属下前来有何吩咐?”

    二皇子指了指阿苦,冷声道:“你看看他身上的针,是沈无恙扎的,你能不能取出来?”

    谢无咎仔细查看了一番,故意皱起眉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两位大人,这针扎得极深,还避开了主要经脉,若是强行取出来,不仅会留下很明显的痕迹,还可能让他失血过多。不如……”

    “不如什么?” 二皇子追问,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不如就留在他体内,让他每每作痛,都长个记性。” 谢无咎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刻意的建议。

    萧敬城突然拍手,冷笑道:“好!好!就按他说的办!让这废物好好记住,得罪本大人和二皇子,是什么下场!”

    阿苦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谢无咎,眼底满是恨意 —— 他知道谢无咎是故意的,是在帮沈无恙!可谢无咎却没留意到他的眼神,心里只想着:这枚银针是沈无恙留下的证据,只要针还在阿苦体内,将来面圣时,就能证明沈无恙的清白,还能揭穿二皇子和萧敬城的暴行。

    刑房的烛火忽明忽暗,将二皇子的影子拉得极长,像一道压在人心头的阴翳。探子猫着腰凑到他耳边,声音细得像蚊蚋:“殿下,沈无恙已见过柳晷德,看架势,明日定要进宫面圣。”

    二皇子闻言,漫不经心地掸了掸玄色锦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指节泛着冷白。他转头看向立在一旁的谢无咎,眼神像淬了冰的刀,直直扎过去:“明天金銮殿上该说什么,你可是知道了?”

    谢无咎心头一紧,连忙躬身作揖,月白长衫的下摆扫过满地血污,却不敢有半分迟疑:“臣…… 臣知晓。” 他垂首盯着地面。

    二皇子忽然上前一步,靴尖几乎抵到谢无咎的鞋面,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后果你也是知道的 —— 你在意的人,一个都活不了。”

    谢无咎的脊背绷得笔直,额角渗出细汗,却只能硬着头皮应下:“臣…… 臣绝不敢出错。” 烛火映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像藏着无人知晓的挣扎。本章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