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去什么重要的地方？” 沈无恙心里嘀咕，悄悄从怀里摸出师父留下的旧酒壶 —— 她自制的 “软筋醉”，用曼陀罗和鬼臼磨成的药粉，只要吸入一点，就能让人在片刻间失去意识。她握紧酒壶，屏住呼吸，趁着士兵转身的间隙，像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绕到他身后。
士兵正对着水面咧嘴笑，显然对自己的模样很满意，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降临。沈无恙举起酒壶，对准他的口鼻，猛地拔开塞子 —— 淡青色的药粉瞬间喷出，士兵只来得及闷哼一声，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眼睛瞪得大大的，显然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沈无恙赶紧上前，探了探他的鼻息，确认只是昏迷后，才松了口气。她快速脱下士兵的灰布短打，又解下他的铠甲，穿在自己身上。铠甲有些宽大，她只能用布条在腰间紧紧缠了几圈，才勉强合身。随后，她把昏迷的士兵拖进芦苇丛深处，用干草盖好，确保不会被人发现。
刚整理好衣衫，就见两个士兵朝着河边走来，嘴里还说着话：“快走吧，主帐那边催了，说是二皇子刚走，需要加强戒备，可不能出什么岔子。”
沈无恙的心猛地一跳 —— 原来这个士兵是要去主帐看守！她强压下内心的激动，故意粗着嗓子，学着阙国士兵的口音说道：“来了来了，刚洗了把脸，差点耽误事。”
那两个士兵没有怀疑，只是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算你识相，主帐可是大人物待的地方，要是因为你仪容不整被骂，我们都得跟着遭殃。”
沈无恙跟着他们，一步步朝着中央的大帐走去。沿途的士兵们都在忙碌着，有的在搬运粮草，有的在擦拭武器，没有人注意到这个 “新面孔”。她的手心微微出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弯刀 —— 那是士兵的刀，她并不擅长用，只能在心里祈祷，千万不要露出破绽。
走到主帐门口，八个侍卫依旧站得笔直，眼神警惕。沈无恙跟着那两个士兵，按照规矩出示了腰间的令牌 —— 那是她从昏迷士兵身上找到的，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 “卫” 字。侍卫检查了令牌，又扫了她一眼，见她穿着铠甲，神色平静，便侧身让她进去。
帐内比沈无恙想象的还要宽敞，地上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檀木桌，桌上铺着一张铁原的地图，地图上用朱砂圈出了几处重要的据点。桌旁坐着一个穿着紫色蟒袍的中年男子，正是方才与二皇子交谈的人 —— 不用想也知道，他就是阙国的大皇子。
沈无恙屏住呼吸，按照士兵的职责，站在帐门内侧的角落，目光假装盯着地面，耳朵却竖得老高，仔细听着帐内的谈话。
【四】
“二皇子殿下，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阙国大皇子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威严，“我给你提供中了七星海棠毒的尸体，你帮我拿下铁原，到时候铁原的土地归我，城里的‘疫材’归你，如何？”
二皇子坐在他对面的锦凳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轻轻吹了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大皇子殿下爽快。不过，尸体的数量可得足够，我需要三百具，少一具都不行 —— 毕竟，都等着我的‘长生药’呢。”
“放心，三百具而已，小意思。” 大皇子笑了起来，眼底却闪过一丝狠厉，“我已经让人在士兵的粮草里掺了七星海棠的花粉，不出三日，就能凑齐三百具‘疫尸’。到时候，你们只要在铁原城外吹《归忆》，那些中了毒的士兵就会自相残杀，根本不用我们动手。”
沈无恙的心猛地一沉 ——《归忆》！阿阮的骨笛上刻着这首曲子，圣女的手记里也提到过，原来这首曲子竟是用来操控中毒者的工具！她想起在雾林里，阿阮一吹《归忆》，那些失魂的村民就会跟着曲调行动，原来背后竟有这样的阴谋。
“大皇子殿下果然有办法。” 二皇子放下茶杯，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赏，“不过，铁原的守城士兵也不是吃素的，你们想攻城，恐怕没那么容易。”
“这就不用二皇子殿下操心了。” 大皇子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我会让人故意拖延送圣女血的时间，等士兵们自相残杀得差不多了，再把圣女的血送过去，假装是‘神药’，稳住剩下的人。到时候，你们只要让铁原的看守‘放水’，我们就能一举攻下铁原城。”
二皇子笑了起来，点了点头：“好，就这么办。”
“等拿下铁原，我们两国就是最好的盟友，以后还有的是合作机会。”
二皇子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锦袍，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那就预祝我们合作愉快。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大皇子也跟着起身，送二皇子到帐门口，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才各自分开。沈无恙站在角落，看着二皇子的身影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