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 “长生药”,讨好皇帝。而沈无恙此刻还在铁原,若是被二皇子的人发现她找到了解药,定会性命难保。
他再也待不住,转身就往山洞外跑。伤口被扯动,疼得他眼前发黑,却仍不敢停下。他记得乱葬岗附近有个驿站,驿站老板养着几匹马,他摸出藏在身上的最后几枚铜板,踉踉跄跄地往驿站跑。
“老板,租一匹最快的马,去铁原!” 他冲进驿站时,老板正围着炭炉烤火,见他浑身是血,吓了一跳,却还是指了指后院:“马在那儿,你自己牵,先说好,若是跑死了,得赔我十两银子。”
十七没工夫计较,牵过一匹黑马,翻身而上。马嘶鸣一声,踏雪狂奔,朝着铁原的方向跑去。风刮在他脸上,像刀子割,他却死死攥着缰绳,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尽快赶到铁原。
【三】
阙国农垦区的夜晚,比草原更静。沈无恙蹲在田埂旁的矮丛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银针 —— 针身冰凉,贴着脉门,是她此刻唯一的底气。不远处的高台顶端,圣女被关在简陋木屋里,木屋外两名士兵背手而立,手里的长鞭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鞭梢垂在积雪里,划出两道浅痕。
她已在此蛰伏两个时辰,将士兵换岗规律摸得透彻:每半个时辰轮岗一次,换岗间隙有一炷香的空当,是唯一能靠近木屋的机会。白日里老农说 “圣女放血后会昏睡半个时辰”,此刻想来,哪是什么昏睡,分明是被士兵强行灌了迷药,怕她乱喊乱闹。
“必须进去。” 沈无恙低声自语。她她将纸包塞进腰带,又理了理粗布短打 —— 这身衣服是白日里向农妇借的,宽大的袖口正好能藏住银针。
换岗的钟声终于响起,清脆的声响在寂静草原上荡开。两名士兵收鞭转身,朝着远处的营房走去。沈无恙立刻冲出矮丛,朝着远处的马厩跑去,故意发出 “哗啦啦” 的声响。士兵们听到动静,以为有人要偷马,纷纷追了过去。
沈无恙屏息凝神,足尖点在积雪上,轻得像片羽毛,几步便掠至高台之下。高台由粗糙石块垒成,石缝里卡着枯草,她借着石缝借力,指尖抠住凸起的石块,悄无声息地往上爬。
木屋的窗棂破旧,糊着的油纸早已开裂。沈无恙趴在窗沿,借着缝隙往里看 —— 圣女蜷缩在屋角,满头白发散乱如枯草,身上裹着件褪色的海棠纹旧袍,袍角沾着干涸的血渍。她闭着眼,眉头微蹙,像是在做噩梦,嘴里断断续续念叨着 “血…… 水……”。
沈无恙轻轻推开虚掩的窗,翻身跃入。木屋狭小逼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与药味,墙角堆着几个空瓷碗,碗底还残留着暗红的血痕。她刚蹲下身,圣女突然睁开眼,浑浊的瞳孔猛地收缩,像受惊的兽,伸手就要抓她的衣襟。
“别慌,我是来帮你的。” 沈无恙按住她的手,声音放得极轻,指尖刻意避开她腕间的旧疤 —— 那些疤痕密密麻麻,是常年放血留下的印记。
圣女的目光落在沈无恙腰间的旧酒壶上,突然笑了,笑得像个孩子:“大祭司…… 阙国的大祭司…… 要保佑子民……” 她一边笑,一边站起身,开始跳怪异的舞蹈 —— 脚步凌乱,手臂挥舞着,像在模仿祭祀的动作。
沈无恙耐心地看着,从她疯癫的动作和断断续续的话语里,渐渐拼凑出真相:圣女原是阙国的大祭司,三年前,阙国也爆发过一场小规模的海棠病,她在祭祀时,不小心划破了手,血滴进了祭祀用的清水里。后来,有闹事的子民和奴隶砸了贡台,喝了那碗水,没想到腕上的海棠印竟消失了,身体也渐渐好转。从那以后,圣女就开始大肆放血,为子民治病,可随着放血次数越来越多,她的神智也越来越不清醒。
“所以,不是只有你的血能解毒,” 沈无恙恍然大悟,“是每个人的血都能治愈他人的海棠病,但必须心诚,对吗?” 她想起在溶洞石盒里看到的那句话 ——“仁心为功”,或许,所谓的 “心诚”,就是医者的仁心,是愿意为他人牺牲的决心。
圣女没有回答,只是继续跳着舞,嘴里反复念叨着:“医魂…… 交换……” 沈无恙心头一震,突然明白过来 —— 治愈海棠病,需要以 “医魂” 为代价,也就是医者愿意牺牲自己的部分魂魄,去换取患者的健康。圣女就是因为长期牺牲自己的魂魄,才会神智不清。
她刚要再问,却听到高台之下传来一阵脚步声。沈无恙探头一看,瞬间脸色煞白 —— 高台之下围满了阙国的士兵,手里举着火把,将高台团团围住。火光连成海,照亮了地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