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戳破,只是从怀里摸出一块干硬的饼,递到她面前:“先吃点东西,保存体力。梦里的事当不得真,先顾好自己,才能找想找的人。”
沈无恙接过饼,咬了一口,干涩的饼渣卡在喉咙里,让她忍不住咳嗽。她抬头看向谢无咎,发现他的长衫下摆已被撕得不成样子,露出里面藏青的裤子 —— 方才为了给她止血,他竟把自己的衣服撕了大块。“你的衣服……”
“无妨。” 谢无咎笑了笑,眼底却没什么暖意,只随手拢了拢衣襟,“等出去了,再寻件新的便是。”
木箱突然停了下来,外面传来士兵粗暴的吆喝声。
【三】
木箱的门被粗暴地掀开,强光裹挟着寒风灌进来,沈无恙下意识地抬手挡在眼前,指缝间瞥见一片陌生的天地 —— 远处是连绵的草原,近处却立着座简陋的石质高台,台上铺着褪色的红毯,边缘还沾着干枯的草屑。
“都给我滚下来!磨磨蹭蹭的,想挨鞭子?” 士兵的呵斥声像冰碴砸在脸上,沈无恙和谢无咎被推搡着跌下车,踉跄着站稳时,才发现周围早已围了十几个和他们一样的奴隶,个个衣衫褴褛,眼神里满是麻木。
两人被押着走向高台,脚下的石子硌得鞋底生疼。越靠近高台,越能看清台上的景象:一个老太婆蜷缩在红毯中央,满头白发纠结如枯草,身上裹着件绣满海棠花纹的旧袍,袍子边角早已磨破,露出里面青紫的皮肤。
这老太婆像是没看见来人,一会儿突然站起来,踩着怪异的步子转圈,嘴里哼着没人听得懂的调子;一会儿又猛地蹲下,双手抱头,肩膀剧烈颤抖;偶尔还会躺在红毯上,望着天空傻笑,笑到眼泪直流,下一秒却又突然哭嚎,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这是要做什么?” 沈无恙悄悄凑到谢无咎身边,声音压得极低,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袖中的银针。她想起铁原人说的 “活人祭祀”,心不由得往下沉 —— 难不成阙国真要把他们当成祭品?
谢无咎摇了摇头,目光紧盯着老太婆手中的东西 —— 那是块半旧的玉佩,玉质泛着温润的光,上面刻着的海棠纹,竟和阿阮骨笛上的纹路有几分相似。“不清楚,但这老太婆…… 不像是普通的疯癫之人。” 他刚说完,就见两个穿灰布短打的汉子走上高台,一左一右架起老太婆,动作粗鲁却带着几分刻意的 “小心”,像是怕碰坏了什么宝贝。
奴隶们被排成一列,挨个推向高台。沈无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悄悄摸向袖中的银针,却见一个汉子端着只粗瓷碗走下来,碗里盛着淡红色的液体,隐约能看见碗底的水痕 —— 是血和水的混合物。
“张嘴!” 汉子走到沈无恙面前,不由分说地捏住她的下巴,碗沿狠狠硌在她的牙龈上。淡红色的液体滑进喉咙,带着淡淡的腥甜,沈无恙强忍着恶心咽下去,只觉得舌尖泛着一丝怪异的暖意。
谢无咎紧随其后,他趁汉子不注意,悄悄用指尖沾了点液体,放在鼻尖轻嗅 —— 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就是纯粹的稀释血。
灌完液体,奴隶们并没有被带上高台,反而被押着往草原深处走。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一片开垦好的农田出现在眼前,田埂上插着简陋的木牌,上面写着 “阙国农垦区”。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农人正在田里劳作,见他们过来,只是抬了抬头,眼神里没有丝毫惊讶。
“你们昭国人最会种田,从今天起,就在这儿干活!敢偷懒,就没饭吃!” 士兵丢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开了。
沈无恙和谢无咎被分到了同一块田,负责播种。趁着休息的间隙,沈无恙凑到一个正在除草的老农身边,递过去一块从木箱里带出来的干饼:“老伯,我看您面生,也是刚被送来的?”
老农接过饼,咬了一口,含糊地说:“我来这儿快半年了,是从铁原卖出来的。” 他顿了顿,指了指自己的手腕,“以前也得了那‘海棠病’,腕上全是红印,疼得半夜睡不着。没想到来了这儿,喝了那老太婆的血,病竟然好了!”
沈无恙心头一震,连忙追问:“您说喝了那老太婆的血,病就好了?”
“可不是嘛!” 老农叹了口气,“我们这批从铁原过来的,十有八九都得过这病,喝了血之后,没几天红印就消了。你看这附近的阙国人,就没人得这病。” 他指了指远处的高台,“那老太婆被他们奉为‘圣女’,说她的血能驱邪治病。”
这时,一个正在翻土的中年汉子插了话:“我来得早,起初啊,这圣女还挺清醒的,愿不愿意放血全看她自己,这些阙国人也都尊敬她,每次喝了血都会给她送东西。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就越来越疯,一会儿哭一会儿笑,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了。”
“现在早不这样了。” 另一个老农放下锄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无所谓,“以前还有人专门侍奉她,给她洗衣做饭。现在也是随意,就把她扔在高台上,每天只送点吃的保证她不死,说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