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畔迷药·烬火吞声
水源,可能只是例行检查。”

    “可他手里的布包……” 沈无恙还想争辩,阿阮却端着刚煎好的药走来,说:“沈大夫,西街的王爷爷又咳得厉害了,你快去看看吧。”

    沈无恙只好暂时压下疑虑,跟着阿阮去了病患的住处。她走后,谢无咎从袖中掏出信纸,缓缓展开 —— 信纸是萧敬城寄来的,字迹凌厉如刀:“二月初八,三更,东街井畔除沈无恙,你需引开旁人,助影卫行事。切记,不可留活口,七星海棠之秘,绝不能外泄。”而今日,便是二月初八。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吹进来,落在信纸上,遮住了 “除沈无恙” 三字。谢无咎的指尖抚过信纸,想起这几日沈无恙的模样:为病患暖手时的温柔,教阿阮认药时的耐心,甚至会在煮药时哼起不成调的小曲 ——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鲜活,像山茶花,在铁原的寒土里倔强地开着。

    他想起儿时跟着柳晷德学医,师父总说 “医者要断情”,可沈无恙却让他明白,医者的情,是救死扶伤的底气。他想知道当年七星海棠的秘密,也感激萧家的恩情,可看着信上的字,心头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 —— 他不能让沈无恙死。

    这一夜,谢无咎在桌前坐了半宿。烛火燃了又灭,他反复摩挲着信纸,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终于起身,眼底有了决断:今夜,他要去井边。

    【三】

    三更的梆子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响起,像敲在人心上的鼓。沈无恙裹紧长衫,守在东街的井边,指尖攥着几枚银针 —— 那是她特意磨尖的,若真有人来,至少能自保。夜雾渐浓,将井栏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像蛰伏的野兽,连风吹过的声音,都带着几分诡异。

    她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巷口仍不见人影。正有些疑惑时,身后忽然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沈无恙猛地回头,却见谢无咎快步走来,神色焦急,月白长衫被夜雾打湿,贴在身上:“沈兄,此地危险,快跟我走!”

    “谢兄?你怎么来了?” 沈无恙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谢无咎伸手要拉她。可他的手刚碰到她的衣袖,脸色突然一变,身体晃了晃,眼神迅速涣散,像被抽走了魂魄。

    “有迷药……” 谢无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完,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头磕在井栏上,发出一声闷响。

    沈无恙心头一沉,刚要弯腰去扶,后脑勺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像被重物砸中。她眼前一黑,耳边只听见风的呼啸,随后便失去了意识。

    黑暗中,黑影缓缓走出,黑衣人伸手拉下面罩 —— 竟是锦衣卫铁原千户姜桂林。他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牙齿在夜色里泛着冷光:“主上早说你有异心,果然没猜错。” 他踢了踢谢无咎的身体,靴底碾过地上的草屑,“在你茶里下的‘软筋散’,竟撑到现在才晕,倒是比我想的能扛。”

    原来,萧敬城寄信给谢无咎时,姜桂林早已接到密令 —— 若谢无咎表情有异样,便提前设伏,万不可让他耽搁了计划。于是他提前在谢无咎的茶水中下了慢性迷药,就等着今夜收网。方才谢无咎跟踪沈无恙,却也在姜千户意料之外,但他既然已经发现,不如一并除掉。

    “把他们抬走,按老规矩,卖到阙国当壮丁。” 姜桂林对身后的手下吩咐道。这些年,他靠着贩卖铁原的 “无用之人” 给邻国,赚了不少私财 —— 有逃兵,有病患,还有不听话的下属。手下早已习以为常,熟练地将沈无恙和谢无咎用粗麻袋裹住,绳子捆得紧实,扛上马车时,甚至没掀开麻袋看一眼里面的人。

    姜桂林则转身走向疫馆旁沈无恙与谢无咎的住处。他从怀中摸出火折子,吹亮后凑近窗边的干草 —— 那干草是阿阮白天晒的,还带着点潮气,却仍被火舌迅速舔舐。很快,火光窜起,舔舐着木质的房梁,浓烟滚滚,在夜空中散开,像一道黑色的烟柱。

    待火势大得无法控制时,姜桂林才装模作样地大喊:“救火!救火啊!沈大人和谢大人的住处着火了!快来人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 “焦急”,眼角却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四】

    阿阮被救火的喊声惊醒时,窗外已被火光映得通红。她跌跌撞撞地跑出去,身上还穿着睡觉时的粗布小袄,头发散在肩上,像团乱糟糟的棉絮。疫馆的人都跑去救火了,她挤在人群外,看着那间小小的屋子被烈焰吞噬,木质的房梁 “噼啪” 作响,不时有燃烧的木屑掉下来,砸在地上溅起火星。

    “沈大夫!谢大人!” 阿阮哭喊着想要冲进去,却被一个救火的士兵拦住。士兵的脸上沾着烟灰,摇着头说:“姑娘,别去了,火太大,进去也是送死。”

    阿阮只能站在原地,看着火光冲天,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她想起昨日沈无恙还教她煮 “清毒汤”,说 “等阿阮学会了,就能自己照顾大家了”;想起谢无咎递给她的热粥,说 “趁热喝,别冻着”;想起三人曾坐在疫馆的门槛上,看着红河的方向,约定等治好铁原的疫病,就一起去看红河的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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