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萤?济阳灯影里
    “能。” 沈无恙刚说完,就见一个老妪捂着胸口走过来,脸色惨白如纸。她赶紧扶老妪坐下,指尖搭在腕上 —— 是老毛病心悸,之前在溯澜城也治过类似的。她从药包里拿出一包晒干的丹参、远志,递给老妪:“回去用温水煎,早晚各一次,三天就见效。”

    老妪递来两个铜板,连声道谢。沈无恙刚把铜板放进兜里,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十七的身影 —— 他穿着常穿的黑衣,正往街尾的 “倚红楼” 走。那楼外挂着粉色的灯笼,门口站着打扮妖娆的女子,一看就不是寻常去处。

    沈无恙的手顿了顿,心里莫名堵得慌。她认识的十七,总是冷着脸,刀不离身,像块捂不热的冰,怎么会去那种地方?啧啧啧,果然男人至死是少年,十七也不例外。

    一直到下午,太阳快沉到城墙后,沈无恙收了摊,刚要叫阿阮回去,就看见一个穿锦缎长袍的公子从街对面走来。那人面如冠玉,腰间挂着莹润的玉佩,手里摇着一把描金折扇,走路时带着股从容的贵气 —— 竟是十七!

    沈无恙彻底愣住了。这和平时那个冷硬的十七判若两人,连眼神都柔和了几分,倒真像个养尊处优的富商。她赶紧让阿阮把草药、脉枕送回客栈:“你先回去放东西,然后可以去看花灯,记得天黑前回来,别乱跑。”

    阿阮抱着东西点点头,蹦蹦跳跳地走了。沈无恙则跟在那 “贵公子” 身后,穿过拥挤的人群,在一条僻静的小巷里,猛地伸手把人拉了过来。

    “你搞什么鬼?” 沈无恙压低声音,手指戳了戳他的锦缎长袍,“从花楼出来就换了这身行头,你到底要干什么?”

    十七被拽得一个趔趄,看清是她后,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竟勾了勾唇角 —— 这是沈无恙第一次见他笑,浅淡的笑意落在眼尾的刀疤旁,竟不显得冷硬了。“昨晚在客栈,我看见锦衣卫的人了。” 他收起折扇,声音压得更低,“他们说今晚城主府有宴会,要商议‘铁原疫事’,我想混进去看看。”

    “混进去?” 沈无恙挑眉,“你怎么混?城主府的宴会,肯定要请柬。”

    “我跟踪了个外地富商,他受邀去赴宴。” 十七指了指自己的长袍,语气坦然,“我在酒楼给他下了‘软筋醉’—— 就是上次从你药箱里拿的那个,把他绑在柴房了,这衣服和请柬都是他的。”

    沈无恙的眼睛瞬间瞪圆:“你偷我药?我什么时候同意给你了!”

    “借的,以后还你。” 十七说得理直气壮,“今晚你留在客栈,别跟着。宴会上有锦衣卫的人,你不会武功,万一出事,我顾不上你。”

    “我偏要去。” 沈无恙叉着腰,语气带着点赌气的意味,“你偷我药还不打招呼,这是惩罚 —— 必须带我去。再说了,我会医术,要是有毒,我还可以及时救你。”

    十七皱起眉,似乎装模做样在权衡利弊。过了片刻,他忽然眼珠一转,道:“我是富商,身边没个服侍的人,会引人怀疑。”

    沈无恙一愣:“你什么意思?”

    “你穿仆人的衣服,跟在我身后。” 十七转身就往巷外走,“客栈后厨有多余的仆役服,你去拿一套,半个时辰后在城主府门口等我。”

    “喂!” 沈无恙气得跺脚,“明明你是我的护卫,我才是主子!你倒好,让我给你当仆人?你倒反天罡!”

    十七却没回头,只挥了挥手,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的灯笼光影里。沈无恙站在原地,跺了跺脚,却还是转身往客栈走 —— 她倒要看看,今晚的宴会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也得盯着十七,免得他又乱用药惹出麻烦。

    【四】

    夜幕彻底落下时,济阳城的街上挂满了花灯。兔子灯、莲花灯、走马灯,五颜六色的光映在青石板路上,像撒了一地碎星。沈无恙穿着一身灰布仆役服,手里提着个食盒,跟在十七身后 —— 食盒里装的是她借口 “解酒药” 准备的迷魂散,以防万一。

    十七走在前面,折扇轻摇,偶尔和路过的宾客点头致意,那从容的模样,倒真像个常年出入宴席的富商。他偶尔回头,看见沈无恙噘着嘴、一脸不情愿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却很快又被严肃取代。

    城主府门口挂着两盏巨大的红灯笼,侍卫正逐一检查请柬。十七从袖中掏出请柬,递了过去 —— 那是从富商身上搜来的,烫金的 “周” 字印在红纸上。侍卫看了看请柬,又扫了眼十七和身后的沈无恙,没多问,侧身让他们进去。

    走进府内,院子里更是热闹。十几张圆桌摆得整整齐齐,桌上摆满了鸡鸭鱼肉,宾客们穿着华丽的衣服,三五成群地谈笑。沈无恙跟在十七身后,目光悄悄扫过人群,很快在角落发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 是锦衣卫的影卫,正盯着来往的宾客,眼神警惕。

    “别乱看,跟着我。” 十七的声音凑到她耳边,带着点温热的气息,“少说话,有事我会示意你。”

    这时,院子中央的高台上忽然响起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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