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地,才有根。”楼惊萧又补充道,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笃定,“不管是粮食还是药材,咱们自己种出来,心里才不慌。就算以后大师兄回不来那么及时,咱们也能靠自己撑下去。总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别人身上。”
君秋凝低着头,琢磨着他的话。
她从小在君家长大,以前有母亲护着,后来母亲去世后,被君家抛弃后被师兄捡了回去,有大师兄撑着,从来没想过“自己撑下去”这件事。
可现在想想,大师兄每次回来,身上的伤都比上次多一点,上次甚至还断了一根肋骨。她抬头看向那片被清理出的土地,阳光下,松软的新土泛着淡淡的光泽,好像真的藏着一点希望。
就在这时,一道剑光从天边掠来,带着凌厉的灵气波动,稳稳地落在宗门的空地上。
楼惊萧和君秋凝同时抬头,只见郁孤严穿着一身沾满尘土的青衫,肩上还挎着个旧布包,脸色比上次离开时更显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而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少年。
那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衣衫破得露出了胳膊和脚踝,上面还沾着些暗红色的污渍,像是血痂。
他的头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贴在汗津津的额头上。
仔细看,他的右脸颊上还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像是被利器划伤后留下的。
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却偏偏有一双极亮的眼睛,像淬了火的星辰。
他望着周围破败的殿宇和断壁残垣时,没有丝毫害怕,反而带着几分桀骜不驯的好奇,仿佛眼前的不是落魄宗门,而是什么新奇的景致。
“大师兄!”君秋凝眼睛一亮,立刻从石头上跳起来,快步跑了过去,连手里的水囊都忘了拿。
郁孤严的目光先扫过院角被清理干净的废墟。
之前堆在这里的断木和碎石都被挪到了一边,地面还被平整过,又落在向阳坡上那片初具雏形的灵田,最后停在楼惊萧身上。
他的眼神极淡,快得让人抓不住,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似乎没想到这个刚入门没多久、还带着伤的弟子,会去折腾开垦灵田这种事。
楼惊萧也走了过来,看到郁孤严身后的少年时,微微顿了顿。
郁孤严没多说废话,指了指身边的少年,声音有些沙哑:“席七羡。路上遇到的,这孩子本是跟着家里人出来历练,却遭遇了妖兽袭击,家人都没了,只剩下他一人,无家可归,我就带回来的。”
说完,他从布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布袋,递给楼惊萧,“里面是灵谷种和几样基础灵草的种子,你看着种。”
楼惊萧伸手接过布袋,指尖触到袋子里圆润的种子,心里莫名一安。
他点头:“好,我知道了。”
席七羡好奇地打量着楼惊萧和君秋凝。
他先看了看君秋凝,见少女一脸兴奋地围着郁孤严问东问西,又把目光转向楼惊萧。
眼前这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弟子服,脸上带着汗,手上还有些被锄柄磨出的红痕,看起来温温和和的,一点都不像修仙者,倒像是山下种地的农户。
他忍不住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点试探的挑衅:“你也是这宗门的弟子?看起来……不怎么能打啊。”
君秋凝听见这话,立刻回头瞪他:“你这话什么意思?楼道友可是……”
“秋凝。”楼惊萧抬手打断了她,转头看向席七羡,脸上没什么不悦,反而笑了笑,“我叫楼惊萧,现在暂时负责宗门里的杂事。你刚到,一路肯定累了,我先带你去找个住处吧?”
席七羡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对方会是这个反应。
他盯着楼惊萧看了几秒,见对方眼神平和,没有丝毫轻视,才撇撇嘴,算是默认了。
这时,温栎也从屋里跑了出来。
他早上一直在整理之前找到的旧典籍,听见外面的动静,就赶紧跑了过来。
看到郁孤严,他先是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然后目光就被席七羡吸引住了,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新面孔。
“这是温栎,比你早来几天。”楼惊萧给席七羡介绍道,又对温栎说,“温栎,这是席七羡,以后就是咱们的师弟了。”
温栎立刻露出个笑容,对着席七羡挥了挥手:“七羡师弟好!”
席七羡看着温栎软乎乎的样子,眼神柔和了一点,只是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楼惊萧带着席七羡往西侧的厢房走,那里之前清理出了两间还算完好的屋子,一间给了温栎,另一间正好可以给席七羡住。
温栎也跟在后面,叽叽喳喳地给席七羡介绍着宗门里的情况,一会儿说“那边是厨房,楼师兄昨天还煮了粥”,一会儿说“后山有山泉,水很甜”。
席七羡听着,偶尔会问一两句,比如“那片破地是干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