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妈说那栋复古的别墅是一位富商建的,他本来是打算在这里养老,安度晚年。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没回来,就一直闲置。
冬亭牵着一只小羊羔,站在那栋复古的别墅前,从门口向院子里看去。
柿子树在风中沙沙作响,树下有几块不规则的石头,上面放了一块石板,勉强算是张桌子吧。
树旁有一个秋千。
透过玻璃门,能看到屋内雅致的陈设,姥姥家中没有的家具,里面应有尽有。什么都有了,就是没人住。
冬亭把小羊羔拴在木门上,灵活地翻过那扇矮小的木门,走到了院子里。她打了个哈欠,坐在银杏树旁的秋千上,晃呀晃,她一直在想,要是能有人推一推秋千就好了。
安静的午后,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的身上,带着七月天少有的温柔。蝉鸣声拉的很长,流水扰青苔,水面上的蜻蜓不见困倦,悠然自得地对镜自赏。
冬亭睡着了。
凉意藏在风中,悄悄地从她的肩角蹭过。她揉了揉微微泛红的睡眼,放眼望向在落日中镀了一层金的山林。
小羊羔不见了。冬亭连忙跑过去,她站在门后,胡乱地解系在门栓上的麻绳。细长的影子落在了麻绳上,她抬头,光晕中看到了一件黑夹克外套,左边印着一个字母“π”。
冬亭盯着字母看,她拍了拍手,激动地说:“π!我知道这个是π!”
她在心里默默地背了起来,那一串数字像是刻在她脑海里的,一看到这个字母立刻就能想起来。
之前有一节数学课,她的注意力被紫丁香上的一只麻雀吸引了,所以在老师提问时,她支支吾吾地答不上来。
她把π相关的公式抄了一百遍。放学后,她没寻见那只淘气的鸟儿,也没吃上妈妈做的晚饭。
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π了!
恰好一阵微风吹过,抬头时冬亭看见了一双澄澈的眼睛,双眉下深嵌着琥珀色的玻璃珠,里边好像有融化的巧克力,仔细一看,原来是长睫毛的阴影。他的长睫毛像浓密的松针。
这是她见过的最特别的眼睛。
对视了几秒。冬亭看着眼前的人,抓着麻绳的手不由自主地攥紧,她的心在扑通扑通地跳。
他的个子很高,冬亭只到他的肩膀,黑色的皮外套显得他有一种生人勿近的气质。冬亭抬头,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额头前斜长的头发遮在眉毛上,略微挡住了眼睛,高挺的鼻峰上有一颗痣,如泪痣般小大,如果他戴眼镜的话,应该可以刚好把那颗痣挡住。
他的唇色很浅,柔白的唇上泛着一层淡淡的杏红。乌黑的卷发稍长,刚好卡在下颚线上,给他的清冷气质中平添了几分可爱。
他左手拉着一个黑色行李箱,右手拎了两个牛皮包,站在门外一脸好奇地看着冬亭。
其实冬亭对他也挺好奇的。这房子好几年了都没人住,怎么这么巧,一来人就让她给碰上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把小羊羔找到,不然她今天晚上肯定是要一个人睡西院的。
“你好。”他从看了看生锈的锁依然坚守在门栓上,低头问了句:“小朋友,你是怎么进去的?”
他的语气还算温柔,应该没有要拿她兴师问罪的意思。冬亭稍稍松了口气,心想小朋友这个词是用来形容表妹和顺宝的,她才不是小朋友呢!
“爬进来的。”冬亭站在原地,实话实说。
“好的。”他放下包,蹲下来开门。冬亭稍稍退了两步,礼貌地给他让了个道。
门开的时候,冬亭二话不说跑了出去,为了不让他知道自己是哪户人家的孩子,她饶了最远的路跑回家,累得满头大汗。
她跑进西院,看到羊圈里正好五只小羊羔,那只逃之夭夭的小羊羔是绵羊和山羊的混血,它的脑门上有一撮黑毛,尤其好认。冬亭看到它正在吃奶,松了口气。
而后她开始报信:“妈!崖下那栋房子来人了,是个穿黑衣服的小年轻。”
富霞说:“你才多大啊,就叫别人‘小年轻’。我听见车来了,估计是来看房子的吧。”
冬亭嘟着小嘴解释道:“不是看房子的,他带着行李呢。”
“行了,知道来人了以后少去别人的院子里玩,知道了吧?”富霞把早就准备好的桂花糕端了过来,香气扑鼻,她说:“来者是客,你去跑个腿,把这个给人家端过去,态度好一点,我在那边看着你,去吧。”
“我才不去呢,你怎么不让小顺子去?”冬亭抱着磨台,一动不动。
“别在这跟我贫嘴,快点去一会儿就凉了。”富霞把糕点放在了磨台上。
冬亭带着一肚子的怨气,屁颠屁颠地顺着羊肠小道走到了崖下,她见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