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日不远(二)
    周日上午九点,游园节正式开始。

    校园被装饰成一个温柔而明亮的集市,五彩布旗在秋风里猎猎作响,长廊挂满了手写诗句与彩色便签,远处操场上传来社团摆摊时的嬉闹声。

    江晚穿着一件浅米色毛衣,低马尾,背着帆布包,慢悠悠地走进主干道,远远就看见诗社的摊位前已经围了不少人。

    “诶你来啦!”林栖从人堆中探出头,“你今天打算投信吗?”

    江晚还没回答,就看见程与从后面走来,手里拿着两杯奶茶。

    “这一杯是少糖的。”他把那杯递给江晚,语气自然。

    “谢谢。”江晚接过,低头看了眼杯套。

    一张浅蓝色的纸片贴在上面,上面手写着:

    “命运可能会绕远路,但它会来。”

    她一怔,下意识抬头。

    “好看吗?”程与问。

    “是你写的?”

    “不是,是诗社昨天送来的宣传语,我觉得这句你会喜欢。”

    江晚轻轻“嗯”了一声,低头喝了一口,气泡冰奶茶凉得刚刚好,像什么情绪被打散了。

    —

    十点整,诗社广播正式启动。

    顾行止坐在图书馆三楼的小录播间里,身前摊着厚厚一沓匿名信件。

    他翻开第一封,念道:

    “见你一面,少一次心跳,却多一次完整。”

    声音通过校广播系统播出,回荡在整个校园。

    长廊、食堂、操场,所有角落都能听到他略低的嗓音,像午后翻页的风,安静却直抵人心。

    江晚走到摊位前,看着那个半透明的“寄信箱”。

    里面已经塞满了彩色信封,每一个都像一段隐藏的心事。

    她在一叠便签中挑了一张素白色的,握着笔,犹豫片刻,最后写下:

    “谢谢你等我这么久。

    如果可以,请继续等我一会儿。

    我在路上。

    ——W”

    她没署名,也没写收信人。

    只是把那张纸轻轻塞进了深蓝色的信封里,投入箱中。

    —

    与此同时,沈知砚也坐在摊位后,整理今天要读的诗卡。

    他手指翻过一张张卡片,忽然停在一张浅蓝的上面。

    那上面只写了两句:

    “夜晚的树影也会想念月光,

    可它总装作无动于衷。”

    他没多说什么,只拿过话筒,低声读出。

    那一瞬间,广播系统中出现了短暂的静默。

    然后,一道缓缓落下的声音响起:

    “夜晚的树影也会想念月光,

    可它总装作无动于衷。”

    人群一片安静。

    江晚站在图书馆下,听着这个熟悉的节奏,忽然意识到,这些信、这些诗,不只是表达,更是暗语。

    是那些无法直说的喜欢,是那些不敢靠近的温柔。

    —

    广播暂停时,林栖偷偷拉住江晚的手臂:“你投的那封信,是什么颜色的信封?”

    “深蓝色。”江晚小声说。

    “糟糕。”林栖拍头,“我刚才去投的时候,好像不小心把你的那封,也投到了广播区!”

    江晚一惊:“……你不是说广播只读诗卡吗?”

    “可能他们看到没署名的,默认就是诗吧?”

    江晚脑子一片空白。

    顾行止的广播又响起了:

    “谢谢你等我这么久,

    如果可以,请继续等我一会儿,

    我在路上。

    ——W”

    人群开始低声议论:

    “这也太像情书了吧?”

    “W是谁?”

    “顾行止收到匿名告白了?”

    —

    图书馆三楼,顾行止盯着广播稿纸上的字,手指在边缘轻轻摩挲。

    那熟悉的字迹,他一眼就认出来。

    他低声笑了笑,喃喃自语:

    “原来你也在写作题里,写上了我。”

    —

    广播结束时,江晚几乎是落荒而逃。

    她逃到操场边,坐在一个长凳上,心跳还在剧烈撞击耳廓。

    不远处,有人在做广播总结。

    林栖追上来,一边喘气一边举着手机:“微博热搜都在讨论‘W是谁’,你火了。”

    “别告诉我。”江晚捂脸,“我只想装作没有发生过。”

    “那可不行。”林栖笑得一脸坏,“你已经投身进命运的转盘里了。”

    —

    下午四点,游园节接近尾声。

    诗社“寄信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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