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靠近是沉默的,那我愿意等你的声音^^……
    晚自习后,音乐社在二楼活动室召开了一次非正式的“展演复盘会”。

    虽然名字叫复盘,实际上更像是一场疲惫又带点松弛的散会聚——大家卸下妆容、卸下任务、卸下那晚聚光灯下的紧张。

    程与坐在地上,抱着吉他拨了几下弦,感慨:“我今天刷论坛都刷麻了,弹幕都能写成对位音乐论文了。”

    “你还好意思说。”林栖戳了他一下,“你明明演出完第一个冲回后台自拍,还把视频剪进你vlog里。”

    “那是为了记录艺术瞬间。”程与理直气壮。

    “行吧,艺术家。”

    一旁的江晚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捧着一杯热奶茶,一直没怎么说话。

    窗外风很轻,玻璃上映着室内的灯光,像是一层浅浅的霜。

    顾行止姗姗来迟,进门时没发出太大声响。

    他把书包随手搁在门边,只拿着一个黑色本子坐到江晚身侧。

    程与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低头调弦。

    —

    “我昨天看到你加的那个尾音了。”顾行止忽然低声说,声音只够江晚听见。

    “不是巧合。”

    江晚垂眸:“我知道。”

    他们说话的声音没有任何暧昧的语气,可落在旁人耳里,却仿佛是一段已经默契多年的人在复述昨日的默契。

    “你什么时候加进去的?”他问。

    “前天晚上练琴的时候,我突然想到那一段的节奏停顿,刚好能拼上你之前试奏给我听的结尾。”她顿了顿,“我猜,你可能会保留那个尾音。”

    “你猜对了。”

    他说得轻,但眼神落在她指尖——那里还残留着钢琴键上磨出的细微压痕。

    她确实很努力,努力到能听出他的节拍,哪怕只是短短的一秒差。

    —

    社团散会后,江晚和顾行止一起走下教学楼。

    月光洒在台阶上,天台的投影拉得很长。两人没有急着说话,只是在夜风里并肩慢走。

    教学楼侧门的灯还亮着,风吹过铁艺栏杆,发出些许微响。

    “江晚。”他忽然开口。

    她偏头看他。

    “如果我以后……不是在聚光灯下你才看得见,你还会注意我吗?”

    江晚一时怔住。

    “你现在已经很亮了。”她低声说。

    “但我不想一直是靠光源活着的。”他停下脚步,看着她,“我想要一个,就算熄灯之后,还愿意回头的人。”

    江晚垂眸,沉默片刻。

    然后她轻声回应:“我不会回头。”

    顾行止喉结微动。

    “因为我一直站在前面。”

    那一刻,他觉得什么东西松动了。

    他以为的犹豫、距离、未言说的心意,其实从未缺席。

    他们只是都太沉默。

    —

    “你会继续弹琴吗?”他问。

    “会。”

    “那我们以后,继续一起练?”

    她没有回答,但她抬眼那瞬间,眼神清澈如光。

    他没再追问,只伸手替她挡住从侧面吹来的冷风。

    江晚没有动,只把围巾轻轻拉高了一点。

    月亮沉在西边,楼下宿舍灯火逐渐熄灭,风声中响起远远近近的笑声,青春的底色像是一支无形的合奏——时而跃动,时而暗哑,却始终在流动。

    在彼此不说话的时候,节拍仍然在彼此之间走动。

    —

    当晚回宿舍后,江晚打开钢琴APP,把那段变奏尾音重录了一遍。

    她发到了一个只有她一个人的对话框里。

    对话框名叫:

    《夜曲·双奏未完成》

    她不是想等谁回话。

    她只是想在黑夜中,继续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