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也不太确定,她在猜测,在试探。
原本反客为主的人变成了被动者。
他滚了滚喉结,没打算瞒着她,干脆承认道:“嗯。”
姜梦的眸是一潭死水,心被一点点的被锋利的刀给划割,她继续问:“什么时候知道的?”
“毕业后。”
这个回答听得她的心颤抖不已,连同她觉察不到的指尖都在颤栗。姜梦缓缓闭上眼睛,好像冲破了重重时空,见到了那个紧张的少女在小心翼翼地往林逢生抽屉放情书的那天。
“你看到了?”她的喉咙发紧,像是紧绷的弦,声音有些沙哑甚至哽咽。
车内两个人的呼吸变得轻缓而又绵长,空气放佛停滞。
看到了什么,两人不约而同地沉默。
前者误会解除,原本挂在唇角的弧度在此刻彻底地隐没在唇线中。肩膀上的担子松懈下来,他侧过头看外面婆娑的树影,很轻的应声。
这是她遇见林逢生最后一个遮羞布。
她总是自欺欺人,以为他会没有看到。自己在心里不敢面对这个坎,被人无声的拒绝是一个令人难过的事情。
姜梦极力的克制住自己的呜咽声,但还是暴露出声。林逢生的黑眸被蒙上了一层灰,见她的眼泪吧嗒的往下掉。他眉眼间流露出些许慌乱。
“为什么?”
林逢生安静地给她递纸,注意到她的手指都在发颤。
他的喉咙堵塞,说不出什么话,心里不是滋味。
该说什么,该解释的,终归是藏在那双黑漆漆的眸中。
“姜梦,别哭。”
“对不起。”
千言万语化成这三个字,姜梦嗤笑一声。
这“对不起”三个字,仿佛是回应她的情书,在她意料之内的被拒绝了。
觉察把自己最脆落的一面暴露在他面前,她努力保持冷静,眼睛带着红血丝,下了逐令客:“你走吧。”
……
房门被打开那个瞬间,潘信在沙发上看到门外的林逢生,整个人没什么生气的把雨伞放在收纳桶里,头发和肩膀都被淋湿了。
见林逢生手里拿着的文件,让他微微诧异,“这不是已经做完了吗?怎么还拿来了。”
林逢生默了默,“拿错了。”
匆匆一句解释,便走进了房间。
文件放在屋内的桌子上,没开灯,房间里漆黑一片,眉宇间又躁又郁,摸了摸桌上的烟和打火机,动作游刃有余。
烟雾一起,他摊开手掌推开窗户,丝丝小雨零落。
人像雕塑一般寂静无声,站在窗前闷声抽烟,发愣神地看着黝黑的夜色,记忆中关于那封信的内容早已褪色。
写的内容不多,但通篇读下来都是表达她内心对他的喜欢。
最后一行的话他还记得,是大多数人表白都会说的话,也是大多数人内心的渴望和祈求。
——林逢生,我喜欢你,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她署名了。
雨丝掉在他手背上,凉丝丝的风吹进房间内,烟灰掉落窗户栏处,连风都吹不动它。
吐烟有很多种,直接用嘴吐,过鼻子,过肺。前者吐出的烟雾多,后两者吐出的烟雾稀薄。
微弱,猩红的烟头竟然是整个房间的光源。
他抽了又抽,口口过肺。
……
姜梦哭着给韩雅琪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个大概,她震惊的把脸上的面膜扯了下来,义愤填膺道:“所以,他在已知你喜欢他的情况下,还做那些举动,跟你搞暧昧吗?”
听到这番话,姜梦用纸吸了吸鼻子,下意识地要维护他,“我……没跟他说我现在还喜欢他。”
韩雅琪恨铁不成钢,“还维护他干嘛?之前都拒绝你了,那现在呢?”
“你总在这棵树上吊死,都没看你还有一片森林。”
韩雅琪趁热打铁,“上次那个男大还说你很漂亮,想要跟你在一起。”
她继续安慰姜梦:“那个情书都是过去的事情了,都过去了这么多年,你现在也没有和他表白,他也不知道你现在到底喜不喜欢他。”
“你说,对吧?”
“人总得要向前看。”
韩雅琪一直在安慰她,知道她会维护林逢生,虽然心里很气她这么的窝囊,但是她也没再开口说他。
毕竟,林逢生也没做错什么,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来拒绝她。
挂掉了电话,姜梦心里舒服了不少,即使眼睛都哭肿了。确实都过了快九年,她没有再跟他表明心意,连她自己都忘记当初自己在里面写了什么,表白的话肯定少不了。
姜梦微不可闻的叹气,焦虑明天上班怎么去面对他。
都这么大人了,当着林逢生的面哭很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