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拿着刀叉的手顿了一下。
“不可能!”
她身旁坐着的男人按耐不住了,“你又在耍什么性子!书读得好好的,说不读就不读,没有想过你以后怎么办?许家以后怎么办?!”
男人的怒声充斥着整个餐厅,震得周围鸦雀无声。
门口站着的佣人缩着脖颈,微微颔首目光却盯着桌边的一家四口。
可分明前几分钟一派祥和。
少年早就料到男人会这样,便一直头也不抬地扒拉着早饭,任由火药味在空气中弥漫——他很清楚男人的脾气,多说无益。
“任性是没有好果子吃的!”男人狠狠道。
像默剧一般,众人一声不吭做着手里的事,没有一个人敢接他的话。
半晌,少女看着母亲抿着嘴角,用刀叉磨着餐盘中的牛排却迟迟不吃,又看见少年脸色阴沉,她不忍再这样继续下去,于是小心翼翼地开口道,“爸,弟弟不想读应该是有自己的想法,您要不先听听弟弟怎么说……”
“够了!我可不想听他说那些屁话!”一想到之前少年和自己对质的嘴脸,男人当即一拍桌子,无名火不由分说窜上心头,气得脖颈青筋暴起。
少女吓得连忙低头吃饭。
“你总是这样!你到底尊重过孩子没有!但凡你和念念好好沟通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女人最终还是没忍住,拧过头冲男人失态地叫,眉眼里流露的尽是失望。
“念念没事,这次你不用管你爸爸,你和妈妈说说,妈妈听你说……”她放下手里的刀叉,站起身子走向少年旁边。
不料少年挥了挥手,轻飘飘的来了句“吃饱走了”就起身出去,佣人们纷纷让开道,头也不敢抬。
只见少年上楼进了房间,出来时身上多了个背包,看上去什么也没装。
他径直走向大门,经过餐厅时甚至懒得往里瞟一眼。
前脚正要踏出门,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冲着餐厅的方向喊,“姐,去学校,一起吗?”
少女愣了一下,转身从背后的椅子上拿起书包,走到女人的面前轻轻拥抱了一下。
“爸,妈,我和弟弟上学去了。”
车上,少女担忧地看着一直盯着窗外望的少年,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从何开口。
阳光是那样洋洋洒洒落满周遭,可顺着窗的方向却在飞驰的遮挡物下忽显忽隐。
少年的双眸也随之忽明忽暗。
余光中,他瞥到了张局促的脸。
“我没事,姐,”少年开口道,“我就是想激一下他,少让他一直念叨着些有的没的。”
“但你不能真的不读,你那么聪明,你的前途不能这样就……”她知道他口中的“有的没的”是什么,可还是觉得不值。
“有的没的”是前段时间父亲提出的家业继承的事。
——
许氏,这片区域里远近闻名的豪门巨室。
如今的主权者叫许偲远。
也就是少女少年的父亲。
早些年是他的大哥许偲由掌权,但由于家门出现事变,大哥离世,话语权便落到了他许偲远手里。
大哥当时告诉许偲远,他希望家业能兴旺下去。
可他没能留下子嗣便撒手人寰。
唯一与他有关的,是他很久前带回来的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
这个人叫江迟。
在外人看来,许偲由视江迟为仅次于许偲远的弟弟。
而许偲远却怎么都看不惯他,总觉得他图谋不轨,甚至认为是他害死了自己的大哥并妄想谋权篡位,于是到现在都一直派人盯着他。
许偲远唯一能想到实现大哥遗愿方法就是好好培养自己的孩子。
对于这对龙凤胎,许偲远最初并没有如此高要求,只希望能不辱家门。当初为了给这两个孩子起名,配得上家世,精挑细选最终看中了“琯”这个字,寓意着孩子尊贵,也希望他们卓越。正当他还要为孩子想最后一个字时,身为大家闺秀的妻子沈嫣提出名字不仅要彰显身世,还要温雅体面。于是许家小姐少爷便有了“许琯恩”、“许琯念”的名字。
姐弟二人很完美的继承了父母的优良基因,天资聪慧,从小就接受到很好的教育,在贵族学校中一直是受到老师的称赞和青睐的。只可惜在一次事故中,姐姐许琯恩头部受到了重创,记忆力严重受损,还造成了创伤性失忆。自那以后,姐姐的学习能力就远不及弟弟。
事发之后,许偲远的培养重心逐渐偏移到弟弟身上。
他发誓要将许琯念培养成许家接班人。
许琯念小的时候还不懂,可当他察觉到这份令他有压力的“偏心”时,他早就被父亲摆布着走上了他不想去的路。他开始反抗,开始拒绝许偲远的各种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