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欢游乐园
    巷口的豆浆摊还在飘着白汽,陆野指尖的温度还没散尽,苏媚发间的花瓣突然开始褪色,粉白的瓣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灰、蜷曲,像被无形的火烤过。她下意识摸向发间,花瓣一碰就碎成了灰,风一吹就散了,连带着掌心那点甜香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怎么回事?”苏媚的声音发颤,刚才还鲜活的花瓣灰落在她手背上,像层洗不掉的尘埃。

    顾沉兜里的槐花突然变得僵硬,他掏出来一看,原本饱满的花瓣已经脱水发脆,梗上的绿意褪成了死灰,凑近闻时,连最后一点清香气都没了,只剩下干燥的木头味。“不对劲。”他皱起眉,目光扫过热闹的集市——卖糖画的老爷爷手腕僵在半空,糖勺里的糖液凝固成块,不再有流动的光泽;捏面人的艺人面前的面人歪歪扭扭倒了一片,刚才还栩栩如生的孙悟空,此刻像团被踩过的烂泥。

    江叙腰间的银钥匙突然发烫,烫得他猛地拽出来,钥匙上的“武”字已经模糊,原本沉甸甸的质感变得轻飘飘的,像块空心的铁皮。他看向巷口,刚才还在忙碌的早餐摊阿姨定在原地,围裙上的油渍突然变得漆黑,鬓角的美人痣扭曲成个诡异的黑点,像只盯着他们的眼睛。

    “这不是真的。”陆野的声音发紧,他怀里的旧相册突然变得滚烫,封皮上的磨损处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像血。他慌忙翻开,里面的照片全变成了黑白,那个骑旋转木马的小男孩脸上多了道狰狞的疤,母亲的笑脸扭曲成哭泣的模样,最后一页的纸条上,“爱你的妈妈”被涂抹成“恨你的妈妈”,墨迹浓稠得像没干的血。

    “嘻嘻嘻——”

    尖锐的笑声从头顶炸开,像生锈的铁片划过玻璃。四人猛地抬头,看见狂欢游乐园的摩天轮竟悬在集市上空,彩灯的光变成了诡异的暗红色,座舱里挤满了模糊的人影,个个伸长了脖子往下看,脸上是和早餐摊阿姨一样扭曲的笑。

    “醒得真快啊。”戴红鼻子的小丑站在他们身后,手里的糖果篮变成了锈铁桶,里面装着的不是糖果,是截截断裂的玩偶手臂、生锈的弹珠、褪色的花瓣,还有半块融化后发黑的巧克力。他的红鼻子亮得刺眼,像是用凝固的血做的,“我还以为你们能多做会儿美梦呢。”

    陆野攥紧发烫的相册,指节泛白:“是你搞的鬼?”

    “搞鬼?”小丑歪着头笑,脖子转动时发出“嘎吱”的响声,像生锈的合页,“我只是让你们看看,那些你们拼命记住的东西,有多容易碎啊。”他抬手一指,集市突然开始扭曲,卖花小贩的花车融化成滩烂泥,捏面人的艺人变成了挂在墙上的人皮,卖糖画的老爷爷的脸慢慢变成了鬼屋门口那具玩偶的模样,“你们以为走出了游乐园?不,你们从来没离开过我的笼子。”

    地面突然震动,四人脚下的石板裂开,露出底下的金属网格——他们还站在狂欢游乐园的鬼屋里,刚才的集市、巷口、早餐摊,全是铺在网格上的幻象。网格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隐约能看见无数双发光的眼睛,正顺着网格的缝隙往上看。

    “规则没说,离开设施就安全了哦。”小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红鼻子的光透过网格照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血影,“现在,游戏才真正开始。”

    话音刚落,网格突然倾斜,陆野手里的相册脱手掉进黑暗,他伸手去抓,却只捞到片发灰的纸页。苏媚被倾斜的力道带得踉跄,发间最后一点花瓣灰被风吹散,她抬头时,看见鬼屋的墙壁渗出绿色的黏液,上面浮现出无数张人脸——全是她曾经背叛过的人,个个睁着怨毒的眼睛,指甲穿透墙壁,朝着她的方向抓来。

    “啊!”苏媚尖叫着后退,却撞进个冰冷的怀抱。她猛地回头,看见闺蜜的脸贴在她眼前,皮肤泛着尸斑,嘴角淌着黑血:“你不是说记得我吗?怎么不救我?”

    “滚开!”江叙的声音炸响,他不知何时摸出截断裂的铁管,一棍砸在“闺蜜”的脸上。那脸像纸糊的一样裂开,露出里面蠕动的黑色虫子,“苏媚,别发呆!”

    苏媚这才回过神,发现那些从墙壁里伸出的指甲已经缠住了她的脚踝,冰冷的触感顺着皮肤往上爬,像无数条毒蛇。她咬着牙拽开指甲,却发现指甲上沾着的不是油漆,是干涸的血——和她当年扔掉的巧克力上的血迹一模一样。

    顾沉被另一股力量拖向网格深处,他低头看见自己的脚踝缠着圈铁链,铁链的另一端拴在鬼屋的房梁上,拉铁链的是个穿白大褂的“女人”,脸被长发遮住,手里攥着的不是槐花,是把生锈的手术刀。“阿沉,你不是想找姐姐吗?我在这里啊。”女人的声音黏糊糊的,像嘴里含着血。

    “你不是她。”顾沉的声音发沉,他摸出兜里发脆的槐花,猛地塞进女人的嘴里。女人发出刺耳的尖叫,长发炸开,露出底下没有五官的脸,铁链瞬间变得滚烫,烫得顾沉猛地松手,却被惯性带得摔向网格。

    “小心!”陆野扑过去拽住他的手腕,网格的缝隙里突然伸出无数只手,抓住了顾沉的脚踝往下拖。陆野死死攥着他,指节勒进顾沉的肉里,却感觉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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