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smet
台阶隐在更深的黑暗里,看不见底。

    他这个时候才听见,只有自己急促的呼吸在空荡的楼道里撞出回声,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悄无声息地吞了下去。

    两边都是空的。

    一个人都没有。

    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甚至连尘埃落地的动静都没有。

    可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却越来越重,像湿冷的蛛网,从四面八方缠上来,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慕恩觉得自己像一只虫子。

    蜘蛛?蜘蛛有多少只眼睛?8只,还是12只?他在生物图鉴上见过图片。

    很恶心,蜘蛛的复眼。

    慕恩突然觉得两侧的空无里,正有无数双眼睛在眨动,只是它们太擅长隐藏,藏在寂静的褶皱里,藏在楼梯的阴影里,藏在他看不见的每一个角落。

    无孔不入。

    慕恩捏着花茎抽出来的时候,一张裁剪得方方正正的硬纸板掉在地上。

    不算大,和之前的不一样。

    也不同于之前用电子字体打印出来的诡异情诗,这次是手写的花体。

    上面写着——

    「Happy birthday!」

    慕恩大脑空白一瞬,因为今天还真是他的生日。

    他自己都忘记了。

    开门,关门,慕恩手上还拿着玫瑰花和卡片,他应该把这两样东西扔进垃圾桶,但慕恩只是随手将它们放在了桌台上。

    慕恩没有开灯,他选择直接回自己的卧室。

    手握上门把手的那刻,慕恩动作顿了顿,他敏锐地感觉到一点不对劲,可是门锁并没有划痕或者被撬动的痕迹,有些疲惫的身体驱动着他只想躺倒在床上一觉睡到天亮。

    慕恩打开了门,于是——在打开自己房间的那一刻,他看到了。

    窗帘没有拉严,一道惨败的月光劈了进来,落到坐在床上的人身上,一个女生。

    她的脸上还沾着一些血,抬眼的时候,嘴角先扯出来一个笑容,笑意很淡,带着点漫不经心。

    “神父,”她开口,眼角居然有泪顺着往下淌,可她还是在笑。

    “我有罪。”像是每次在忏悔室时她同他说的固定开场白一样,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轻得像叹息,尾音甚至微微上扬,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