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pha将东西放在干净的置物架上,然后不紧不慢地脱掉了自己的衣服。
按理说,商侥已经看过这一幕好几回了。
但没有哪一次像此刻这样,在被他视为安全区的自家浴室里,头顶加热灯明媚如阳光下,alpha的身材被照得一览无余——每块肌肉都如精心雕刻般恰到好处,肩宽腰窄,腹肌线条清晰分明,仿佛每一个下陷的阴影都盛满着无限精力,绝非是在健身房里随便练练就能出来的漂亮精悍。
不仅如此,alpha的姿态实在坦荡,充斥着扑面而来的攻击性,高大身躯赤|裸着一步步压近,腿间......即便在蛰伏状态下也带着沉甸甸的分量,让人移不开眼的同时心生畏惧。
alpha就这样越过干湿分离的透明玻璃门,来到了浴池边。
商侥早就习惯性地垂下视线,但当他陡然被alpha居高临下的阴影笼罩时,浓重的不安感从四面八方刺向裸露的皮肤,激起头皮连着后背一阵发麻。
他不得已,在浴室灿亮暖光之中昂起头,而alpha摄人心魄的目光藏在阴影之下,恍若能直直看清灵魂。
商侥缓缓眨了眨眼,今晚一些列事情积攒而来的困惑,终于化成眼睫上氤氲的雾气,眼泪般落下。
没错,他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但也正因此,他才陷入到巨大的不可置信之中,只能喃喃吐出几个字,“先生......?”
alpha却一言不发,在他的疑问声中踏入浴缸。
商侥立刻噤声。
溢出的热水匆匆循着排水孔流走,带起阵阵水波拍回在商侥的皮肤上,他的发尾已经湿成了一束一束,柔亮地黏在还未褪去绯红酒气的脸颊与后颈上,卷曲出勾人目光的水泽。
偏偏他本人毫无所觉。
商侥呆呆维持着抱腿昂头的姿势,随着alpha的逼近,象征性地往后缩了一下,便退无可退地贴在了浴缸的角落里。
alpha对此满意了。他眼里的情绪已经一压再压,此刻复杂幽邃如深渊,却又像潜藏着某种巨怪,时不时要翻涌出几根凶恶暴躁的触角来。
终于,他忍无可忍朝着角落俯下身,一字一句道:
“到底是谁,和你说了多余的话?”
——到底是谁,让你敢一而再、再而三如此抗拒我,逃避我!?
商侥薄得几乎透明的眼皮一颤,一言不发。
这个细微的反应立刻被alpha捕捉,回想起刚才找干净衣服时巡视过整个跃层,确实并未发现第二个人的生活痕迹或味道。
alpha双眼微微一眯,略微思索后立刻有了答案:“肖衔?”
商侥没想到alpha竟毫不犹豫怀疑自己的好友,顿时流露出一点诧异。
平心而论,肖衔是个无可指摘的优秀医生,而且不管出于什么目的,这位肖医生至始至终其实都希望beta能够留下。
此时此刻,商侥自觉已经成了案板上的鱼,没必要再连累其他的人;再者换个角度想,眼下他再如何挣扎也无法避免接下来要发生的事,那还不如遵从本心——
“......没有别人。”
商侥隔着弥漫四溢的水雾,试图重新看清这个今晚打破他以往认知的alpha,嘴唇蠕动片刻,前所未有地反驳道:
“还是说先生觉得,我很容易听信他人么?”
alpha微微眯起眼睛。
不断上升的热气越是将商侥蒸得粉红,越是显得他双眼冷淡平静,柔润好亲的嘴唇上下一碰,吐出的却是令人心惊的尖锐寒意:
“这世界上所有alpha都是信息素的拥趸,你也只是其中一员,先生。想要臣服于你的oga如过江之鲤,你何必要浪费时间在一个难以活命,不能标记的beta身上?况且我——”
alpha却突兀打断他:“谁说你不能。”
商侥嘴唇微张,第一次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醉过了头。
否则,他为什么一下子竟猜不到alpha指的是“不能活命”,还是“不能标记”。
但alpha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早已没有往常的冰冷倨傲,眼神更是暗潮涌动,嘴角恶劣地扯起,“是林家那个oga说的?”
商侥不懂怎么扯上了林洛,忙不迭摇头。
alpha啧了一声,眉眼间流露出讽刺的意味,双眼一弯,明明是笑着的,咬紧的声音里却扑面而来惊人的怒意,“所以,是那个严之温说的?”
商侥呆了呆,摇摇头。大概是觉得alpha的猜测实在离谱,他主动地补上一句:“和别人无关,是我自己这样想的。”
“这样啊。”alpha不置可否。
此刻的他与平时已经相去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