怔愣之间,beta还回头冲着严之温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做了个“再见”的口型,就被带着快速离开了长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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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侥一手抱着密封书袋,一路踉踉跄跄地被扯进副驾驶,转过眼夏熙沉冲进驾驶座,轿车底座瞬间下压发出闷响,紧接着“咔哒”一声,车门锁死。
车内仍留有余温,掺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香气。
商侥不需要思考,就能猜到这股香气的主人,短短几分钟前,他们还见过一面。
他双手抱紧书袋,脑袋逐渐清醒,本能重新竖起颤颤巍巍的触角,就被车内山雨欲来的沉重氛围压得惶惶如惊弓之鸟,手指下意识用力,捏得怀里的防水书袋发出一声惨烈的吱呀。
这一响,恍若开战前的擂鼓。
但车厢里却没人说话。商侥背部紧绷,如临大敌,终于将余下的那点儿宿醉逼成昏沉的头痛,恨不得原地缩成一个虾米。
他这一动,仿佛传递出了某种讯号。
夏熙沉呼吸一沉,终于开口道:“为什么不回家。”
商侥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当然,他更没想到那栋别墅会被称为“家”。
他闭着眼,缓了一下头痛,斟酌了半天,最后想着还不如坦白:“我需要画稿子。”
“你很缺钱?”
夏熙沉眉头一紧,又很快放送,声音依旧冷清,“明天我让人给你办张副卡。”话音顿了一下,“如果你很急,等会儿我给你转。”
但出乎意料的是,商侥这次没有像往常那样回答“好的先生”。
他安静地缩成一团,白净的脸埋进呢子大衣里,耳朵便蘑菇似地从柔顺黑发中冒出点尖儿,白中透粉,格外可爱——beta对自己一无所知,刚才在长廊,即便脸上是一如既往的淡然表情,但脖根连到脸颊早就染上胭脂般的颜色,目色朦胧,带着水波荡漾的醉意。
一想到商侥和别的alpha喝了酒,夏熙沉脸色就克制不住下沉。
但紧接着,那声格外久违的,毫不犹豫的“先生”,又像一缕清风,一阵甘露,直直抚慰了他这段时间来满心焦渴浮躁的裂痕。
一时间,他脱口而出的竟只有挽留,甚至是讨好的冲动。
若是往常,这种软弱的失控会让夏熙沉不可置信,恼羞成怒。
但当他出差在外,独自捱过这段明明与往常别无二致的时光后,此时此刻,他发现自己心中生不出丝毫抵触,嘴唇上下相碰,脑袋里却连半句指责的重话都搜刮不出。
几秒钟后,夏熙沉甚至忍不住伸出手,打算把人展开看看怎么回事。结果手还没碰到柔软的黑发,突然听见里面传来含糊不清的句子:
“......我不想见你。”
商侥瓮声瓮气的,但在安静封闭的车厢里依旧很清晰,“我撒谎了。不回家,是因为不想见到你。”
车厢内一时间静得只剩空调口徐徐的送风声。
商侥缩成自欺欺人的壳,安静了一会儿,竟还敢自顾自地继续道:
“我今天真的不是故意出现,影响你的行程......如果可以的话,麻烦送我去435街道,或者我下车自己回去也行。”
435街道就是那群“蘑菇楼”的位置,之前挡子弹那回夏熙沉去过一次。
车厢内没人说话。但很快,传来轿车启动的声音。
商侥心里一松,脑袋便被阵阵疼痛侵袭,让他最终缓缓侧靠在了车门上。
这辆商务车他没见过,但行驶起来依旧非常平稳。这里虽然距离蘑菇楼有一段距离,并且临近下班晚高峰,但没有什么是先进的智能系统做不到的。
四十分钟,商务车在蘑菇群前停下。
蘑菇群里的过道大大小小,有些还被杂物非法侵占了大半,宽敞的商务车根本开不进去,只能在路边停下。
商侥从浅眠中醒来,后脑却更疼了。
他往车窗外看了一眼,就迫不及待解开安全带,伸手勾车门。门开到一半,他才想起低声说了句“谢谢先生,晚安。”
然后抱着书袋,下了车。
冬日的晚风灌满了不近人情的寒冷,却没能把商侥吹醒半分,还没走几步,身体就像没上润滑油的机器,后脑也滴嘟滴嘟地拉响警报。
他快速走了几步,把脸一而再再而三地往下压,试图遮挡些许寒风,但最终还是忍不住抱着书袋小跑起来,一时间耳边全是自己的呼吸声,以及寒风穿过狭小巷子的喁喁唳鸣。
所以,他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便毫不意外的,在楼梯上被人追上个正着。
蘑菇楼的楼道十分破旧,照明灯还是古旧的声控式。商侥被捏住脖子,反应慢半拍地“啊”了一声,这才惊醒了声控灯,照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