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因紊乱症很难治,而且属于典型的穷病。
因为基因等级越低,往往代表着基因里缺陷越多,越严重。这些缺陷给身体带来的负担会随着年岁的增长而慢慢表现出来,通常会在中年时爆发,身体各方面机能快速衰败,几乎需要全方面地治疗与维护。
所以任何一种基因类的疾病,对患者的健康都是毁灭性打击,需要花费大量的金钱和时间。但实际情况却是,往往患这些病的基因低等人群都处于社会底层,巨额的医药费对他们来说是个天文数字,并且根本看不到痊愈的希望。
好在这对已经嫁入豪门的商侥来说,钱和时间都算不上什么大事。
他的病状很特殊,目前甚至还无法确定病情恶化的方向,只能先进行观察。
在挂水的三个小时里,商侥和肖衔定下了每个星期来医院进行全身体检的时间,又配合着做了几个检测项目,吊针一打完就让人离开了。
等商侥重新站在医院门口,时间已经来到了中午。
医院外没几步路,就拐上了一条繁华的商业街,各类美食小吃店铺鳞次栉比。
商侥吊完针后舌根有些发苦,刚打算走进一家饮品店,街边的一辆黑色轿车鸣了两声笛。
他扭头,视线在那车上停留了两秒钟,便改了方向朝着车子走去。
商侥其实没怎么能认出这辆车,但是车窗放下三分之一,露出驾驶座上的那小半张脸,却是他能够轻松认出来的。
他这位日理万机的alpha丈夫半路送他来医院就算了,现在居然还一直等在医院外。
......难道今天早上alpha是特意等在餐桌旁,要亲自送他来医院的么?
商侥有些不可思议,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正常,基因紊乱症可不是什么小打小闹的病症。
肖衔作为医生兼好友,肯定将一切都告知了夏熙沉。虽然目前商侥的病情还不明朗,但显然易见,这势必会影响他们之间的婚前协议。
事关联姻,夏熙沉确实应该对此上心。
商侥默默坐进副驾驶,一如既往地低垂着眼。
他适应变故的能力非常强,习惯在一开始就做好最坏的打算,所以并不会为此费神内耗过多——反正最坏的结局,也不过是结婚协议内容作废。
因为他大概率活不了剩下的二十二个月了。
话是这样说,商侥完全没想到,意外来得会这样快。
先是轿车突然加速,忽然一个急转弯闪进一条冷清的单行岔道。他还来不及弄清发生了什么事情,耳边就先传来了一声惊天动的枪响。
时间回到十分钟前。
黑色轿车刚刚驶出商业区,来到一条背对着某个大型商场,相对人少的街道,往下一个十字路口驶去。
刚拐弯时,从路口左边突然插进来一辆白车。
白车开得不快不慢,有意无意与黑色轿车保持一段距离,并一点点地贴近。特殊材质的车窗将视线遮了个完全,但当在两辆车左右相隔不到两米时,白车车窗降下来露出了一道窗缝。
一个金属圈口悄然出现在窗缝边。
那是枪口。
第一声枪响时,黑色轿车陡然往右一歪,速度慢了下来,但对方很明显有备而来,清楚夏家继承人开的车再怎么低调,车窗也不是轻易能打穿的,于是很快就开了第二枪。
事后很久,商侥才知道这第一枪的子弹,就是专门用来对付特殊合金玻璃的——对方显然是想着先一枪打碎驾驶座的车窗,再一枪解决驾驶座上的人。
可当时的商侥只是脑袋一懵。
这声枪响仿佛开启了他身体里的某个机关,浑身血液突然奔腾起来,偏偏他整个人又绷紧到一碰就碎的地步,四肢僵硬,双眼发直,随着黑色轿车歪倒而晃得厉害。
但很快,一股莫名的力量涌动在四肢百骸,他像是打了兴奋剂,身体完全不受大脑控制,眼底充血,视野模糊一片——
还没来得及等商侥眨眼,手心突然传来剧烈的疼痛!
即使是年幼再难熬的时光,加起来都比不上这股仿佛洞穿神经般的痛苦。
商侥张开嘴,却发现丢失了自己的声音,只能“嗬嗬”地大口吸气,仿佛一个坏掉的风箱,又或者是跳上岸濒死的鱼。他整条手臂都发麻,无力地垂软下来,于是身体跟着一歪,靠在了身旁人的肩上。
这一靠,他才勉强找回神志,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原来他在第二声枪响前,疯了般扑过去伸手挡在夏熙沉的脸侧,硬生生用手接了对面射来的第二枪。
那枚致命的子弹穿透商侥手里的手机,然后扎扎实实地卡进了他的手心里。
——
商侥结婚两个多月,哪怕和夏熙沉有了好几次亲密接触,但单纯靠在alpha肩头还是第一次。
可惜他此刻满额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