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儿,整个手心都湿润了。
这情况实在太突然,商侥足足愣了五秒钟才反应过来,从口袋中掏出手绢。
车内弥漫出一股血腥味儿,混合着一股奇特的味道,似烟雾般若有若无,却又叫人难以抵挡地沉醉其中。
但此刻的商侥无暇顾及,并没注意到这一点。
他鼻腔里全是浓重的血腥味,一开始还由于出血量过大而下意识地吸鼻子,咽了几口血,那股刺激的腥味顿时占满了所有感官;随身携带的手绢不大,但此刻他不得不感谢当年在培训班里学来的“繁文缛节”,让他至今保留了带手绢的习惯,以至于眼下还没狼狈到无法收拾的地步。
甚至他还能分出一丝心神,思考着这样一副狼狈模样,显然不适合继续配合他那位alpha丈夫去做任何事情。
......这样,他就能空出时间去医院做检查了。
商侥一边在脑中开始思考措辞,一边冷静快速地将手绢对半叠好,并特意用沾了血的左手隔着手绢紧紧捏住鼻子,虽然期间又被迫咽了几口血,却也算是反应迅速地收拾好了仪表,现下除了被捂住的半张脸,让人看不出别的什么异样来。
做好这一切后,他抬起头,刚想开口,陡然发现轿车的速度几乎快到了极致,整个车载屏幕不停闪烁红光,可轿车依旧稳稳当当地一骑绝尘,连闯三个红灯,依旧没有慢下来的趋势。
……这是怎么了!?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在这样惊险的高速下,即使是商侥,也不由得握紧了另一只手,下一秒,就被自己满手的湿滑给惊住了。
他……从热醒以后就一直在出汗。
如果没记错的话,昨晚的那股味道,就是因为他在大冬天里出了一身冷汗。
商侥立刻扭头去看向驾驶座。
只见夏熙沉深色衬衣领上露出的脖根一直涨红到了脸颊,额间原本固定好的碎发被大量汗水打湿,有几缕掉在压紧的深邃眉眼附近,恍若跌落于出鞘利剑上的雨;平时少有幅度的薄唇此刻紧抿成一线,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整张脸反而冷冽锋利到了极致。
至始至终,他都没有往商侥这边看一眼,也始终没有一句责问的废话或慌张的怨怒,乍眼一看,甚至完全不像即将失去理智的模样。
明明昨晚,他还强硬地将他抵在灯杆上肆意亲吻。
......又或许,极致的冷静,其实就是极致的失控。
商侥一时失声。
很不应该的。因为情况这样紧急。但这一秒钟,他却依旧忘了脑海中想好的所有措辞,只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实在是有一种惊心动魄般的好看。
然后他就失去了意识。
——
“......现场只会......beta医生和护士......”
“......特效外伤喷雾的药理是,在一定限度内快速提高伤口附近皮肤的细胞再生活性,以达到加速伤口愈合的效果......需要身体能够提供相当一部分的能量......”
“你家小朋友本来就很虚弱......今早又为了检查没有进食......放宽心,我已经检查过了,就是血糖太低......”
含糊的声音逐渐变得清晰。
商侥的眼皮颤了颤,意识终于清醒过来,他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画面,就是站在窗前说话的两个男人。
很巧,他都认识。
可恰巧是这样,反而让商侥没能一时搞清楚眼前的情况。
因为其中之一,是夏熙沉,而另一个,则是他以为今天不得不失约的那位alpha医生,肖衔。
“……真是难得看到你出糗。啧,我也是没想到你会亲自送他来。”
身着白大褂的alpha话音刚落,忽然扭头,对上了商侥的视线,展开一个英俊的笑容,“你终于醒了。”
一分钟后,病房里只剩下商侥和肖衔两个人。
两分钟后,商侥清楚了,这里是夏家投资的医院之一,而院长现在就站在他面前。
“常规检查有一些还需要你的配合,不过关于基因紊乱症的结果,倒是基本确定了。”
商侥靠在床头,瘦弱苍白的手背上,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左手手背上插着针头,吊着加了营养成分的退烧针。
他的嘴唇是浅得不能再浅的粉色,微微颤动,吐出来的却是再镇定不过的话:“我还可以活多久?”
肖衔愣了一下,半晌有些哭笑不得地道:“好吧,好吧,看来我连安慰的话都不用说了。”
他将一份检查报告放在商侥身前的小桌板上,神色正经,“不过本来也不准备瞒着你。”
“既然你对基因紊乱症有点儿了解。那么你应该清楚,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