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商侥和商家的关系淡薄得众人皆知,就变得可笑了。
不过,在场没人笑,陆女士更是脸色上白几分。
她是个平民,是低等级的oga,但因为永久标记的缘故,自然能嗅出身边alpha毫不掩饰的不悦情绪——这还是她自从把儿子卖了以来,第一次承受到来自alpha的威压。
陆女士手指紧紧捏住了裙边。
但很快,对十几年孤身一人的怨恨和孤独便远远压过了紧张的情绪,让她无条件地服从着商邕,连忙扭头色厉内荏地瞪向商侥,“站着干嘛,难道你还真的要给我和你父亲下马威?快过来坐下!”
商侥随手放下手里的购物袋,在最靠门的位置坐下了。
毕竟,陆女士和商邕目前还在他的听话金字塔上占了个边儿,不然他也不会来赴这个约。
虽然迟了十多分钟,桌上的菜却没上几个。包厢里暖气开得足,商侥于是主动给自己盛了碗汤,先暖了暖胃,再等着对方开口。
beta的表现太过淡定自然,倒是让商邕又认真打量起这个从未了解过的私生子来。
商邕对商侥的了解甚少,六年前传出那样似是而非的绯闻后,甚至还完全断了联络。
此时此刻,以他的眼力竟不能确定这beta是从小就如此旁若无人得像个怪胎,还是真的因为嫁入夏家攀上高枝儿,才有这样宠辱不惊的气度。
情况似乎有些出乎意料。
商扈心里掀起些许波澜,面上却依旧一副慈父的模样,看了一眼身边人。
陆女士心领神会。
而且接下来要说的事情,让她终于露出几丝真心实意的笑意来,轻咳了一声道:
“商侥,今天找你来,是我和你父亲想关心一下你的情况和家里与夏氏的合作。你嫁进夏家两个月,夏......那位和你透露过些什么消息?”
她顿了一下,语气理直气壮,又有点像背台词一样,一点一点倒豆子道:
“你舅舅还记得吗,他最近搞了一个建筑公司,看上了夏氏在城西临郊的那片旧城区。有消息说,夏氏集团准备明年一月份对这块地进行招标,你帮舅舅问问夏……夏总,具体的情况是怎么样的。”
然而,商侥和她对视了一会儿,平静地回答道:“听不懂。”
陆女士顿时卡壳。
她其实也不并懂这些东西,但商邕让她说她便说了,眼下也只能求助地瞟了一眼商邕,却发现对方捏着茶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陆女士心下惴惴不安,只能自己硬着头皮开口:“你、你听到过了,或者知道些什么,都告诉妈妈。”
商侥又道:“不知道。”
包间里一片沉默,陆女士两次被扫了面子,终于恼羞成怒起来,训斥道:
“一问三不知,你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不愿说?商侥,你这才嫁进夏家多久,就忘了自己从哪儿来的了?你怎么不想想,没有你爸爸的安排,你根本没这个机会攀上——”
“行了。”
陆女士被吓得一噎,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不经意间漏了底儿。她顿时懊恼地偷偷往旁边瞥,见商邕神色未变,提在嗓子眼的心才放下来一点。
但她也不敢再开口,整个包厢陡然静了下来。
饭桌上盛菜的碗都有保温功能,精美的佳肴恍若刚呈上来般,散发着轻柔香暖的热气,就如同主座上的alpha始终不变的表情。
五十多岁的alpha在这个性别中仍然属于壮年,岁月的流失只在他身上留下几分气度的沉淀。
商邕在陆晓玉忐忑的视线中,不急不缓托起一杯茶,目光轻飘飘地落在商侥身上,突然道:
“夏熙沉对你如何?”
商侥给了一个中肯的答案,“不闻不问。”
商邕不咸不淡地“唔”声,显然早就料到了这个答案。
他的眼角和嘴角都有明显的笑纹,此刻笑意纹丝不变,眼神却有些别有深意起来,“你妈妈说的话别放在心上。她是担心你在夏家那样的圈子里,生活不容易,希望你能好好想想,多为自己的未来谋划,能有拿得出手的东西可以傍身。”
不愧是执掌商家多年的家主,这话怎么听着都挑不出错。
但商侥这么多年早就活得和怪胎无异,与人相处完全只凭直觉——商邕就是一个他根本不会相信,靠近的人。
所以那些动听妥帖的话,只像一阵风般从他耳边飘过,他的目光落在桌上一盘酥皮烤鸭上,也不知道是想吃烤鸭还是在思考人生,简单回答了个“好。”
从头到尾,他都言简意赅,或者说,油盐不进。
商扈脸上的笑意收敛,盯着商侥好一会儿,最终却没再开口。
三个人默不作声地吃了几分钟,商邕先放下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