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良钰的声音被阻隔在内,符向文无辜地拍了下自己的手,装作懊恼地看了沈清一眼,“哎呀,手快了。”
“……”沈清苦笑。
“不过,你放心,剑山很安全,贵客要是没能收服剑灵,我们绕着剑山找一圈,肯定能找到人。”
剑山之界关闭,丰良钰踉跄着站稳,回身看去,身后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雾面屏障,已看不到沈清等人的踪迹。
她暗骂一声老东西,抬步登上了山峰。
沿着石阶拾级而上,周遭枝桠盎然,轻轻拂过她的脸。
此时,湛蓝天际忽地飞来一只胖鸟,毛羽乌黑,泛着光泽,身下三足,头顶三簇金羽。
它飞到丰良钰眼前,用鸟蹄狠狠踹向“抚摸”丰良钰脸颊的树叶,原本隐藏在树叶缝隙的虫灵、蝴蝶等灵物被它踹的纷纷缩了回去,古树枝节随之收缩,山路瞬间明朗起来。
那黑鸟踹完后看着丰良钰,得意地扑棱两下翅膀,转身往上飞去。
丰良钰挑了下眉,暗道:这么嚣张?
黑鸟也是灵体,刻意放缓了飞行速度,每飞几层台阶它便扭过鸟头看看丰良钰跟没跟上来。
丰良钰暗笑,慢吞吞走着,跟着它登上山顶。
山顶的风肆意呼啸,刮的她眯起了眼。
丰良钰将双手拢在袖中,垂眸下望。
剑山壁立千仞,怪石嶙峋,山下迷雾重重,深不见底。
“哗啦”一声轻响,脚下山石松动滑落,丰良钰眉头微皱。
下一秒她衣袍鼓荡,迎着山风跌入崖底。
丰良钰咬牙深吸一口气,平复剧烈跳动的心脏。
快速坠落下去后,她的身形整个没入雾中,又过了几息,在距离崖底半丈高的时候,像是有什么东西卸去冲力,将她托举起来,而后下坠的速度突然变慢,缓缓将她放在地上。
雾气渐渐褪去,丰良钰环顾周遭环境,发现她站在一座巨大的墓中。
这是一座地底墓。
无风却觉阴冷,亦静的出奇。
墓室呈圆形,墓门由青铜所铸,严丝合缝的嵌在石壁上,墓中却没什么值钱的陪葬品,只有正中央高悬一柄被锁链捆缚的通体乌黑的长剑,上面结着几层厚厚的蛛网,经年累月的灰尘像是沉甸甸的山峰压在剑身之上。
黑剑之后,一位女子盘腿悬空坐在空中,微弱的光影穿透她的身体,照在地上。
她低垂着头,散落下来的长发遮住她的面容,周身透着暗光,不似活人,仿佛这人也像那剑一般蒙了一层厚重灰尘被世间遗忘。
“剑灵。”丰良钰喃喃。
剑灵随剑而生,而神器有灵,能护主。
有记载早年动荡时期各方势力混战,其中一方战败,在主人濒死之时,神器生出意识替主人挡下致命一击随后化为齑粉,此事被编纂进志怪小说,为世人津津乐道。
只是剑虽能生出意识,但剑灵能凝成人形的,倒不曾听说过。
丰良钰上前走了两步,忽听几声机括声响,地下蓦然浮现出一个偌大的法阵,与此同时,黑剑之后的女子,身体一顿,竟抬头睁开眼来。
那女子面容冷淡,双眼浮白,虽睁开双目,却并不聚焦。
此时怀中的箭脊剧烈震了一下,丰良钰感到异样,抬首望去。
法阵激活之后,女子像是一具木偶被注入了生机。
她衣袂飘然儒雅,僵硬地眨了眨眼。
丰良钰注视着她,眼前的景象倏地扭曲一瞬,法阵射出几缕白光,她眯起眼睛,再睁眼视物时,女子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狭长的甬道。
甬道内泛着一股潮湿气味,光线昏暗,两侧洞壁上浮雕着不同场景的壁画。
丰良钰细细辨认,第一幅类似于踏青图,艳阳高照,草青水绿,一眼看上去令人心情舒畅,除此之外,似乎没有什么其余的有效的信息。
丰良钰默了默,她知道这应该是神器要择主了,在正式认主之前,姑且可以把这些经历当成神器的“考验”。
于是,她又迈着步子朝前走去。
第二幅壁画里画着两拨背道而驰的人;第三幅壁画是洪水肆虐淹没村庄;第四幅整体色调灰蒙蒙的,广袤大地上孤寂地矗立着一座墓碑,辨不出男女的背影垂首跪在碑前,天上天雷滚滚,势如破竹,直直劈将下来,震裂大地……
最后一幅描绘的似乎是天灾,这幅壁画与先前几幅明显不同,画风透着诡异,人物骤然增多,笔法勾勒出的人物轮廓不似常人,个个面容狰狞,宛如厉鬼,而在画的最左端,是一座巍峨的城墙,城墙之上站着一人,那人持剑抵着脖颈,鲜血顺着剑身往下滴落,神色悲壮,眼角也滑下一滴泪。
而此时,甬道似乎也走到了尽头,不远处泄进一丝微光。
丰良钰沉思,迎着光亮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