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良钰默然喟叹。
“去他大爷的!见个屁的见!苍天无眼!皇帝小儿绝我之心不死,我们还等什么,还不快逃?!”
此言一出,四周静了一瞬,而后便是此起彼伏,一声高过一声的呐喊助威。
“对……逃!逃出去!”
“我们要逃出去!去杀穿这狗屁天道!”
“去杀穿那些把我们只当畜生不当人的皇族权贵!”
“杀!杀杀杀!”
众人情绪高涨,一个个都红了眼,有几个武力值高的已经率先运气向法阵边缘冲去,他们踏在半空如履平地,风声猎猎吹着破烂的衣衫,弓背耸肩肌肉虬起蓄满力后想要尽快逃出去活命。
嘶吼声断断续续,冲在前面的几个人先是用两足踏物,很快就弓起身子,两只手在地上扒地而行,然后演化成杀伤力急增的前蹄,身体长出浓稠的动物毛发,最后竟完全化作妖的形态!
化成妖之后动作更加敏捷,几个起落已翻上屋檐,踏碎灰瓦,气势汹汹。
丰良钰目不斜视,仅一息之间她周围的兵士全都变成了妖!
但好景不长,众人刚化作妖,忽听前方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的哀嚎声,紧接着轰然几声巨响,原来跑在屋檐上的几只妖剧烈抽搐着骤然坠地!
他们摔在地上惊起一阵烟尘,口中一股一股呕出大量鲜血,身上亮起刺眼的红色符文,闪烁着微光,仿佛用恶鬼之血刻画上去的。
符文死死禁锢着他们的身体,让他们站立不能,口中发出阵阵哀鸣和呜咽,不消片刻那几只妖便随着符文一起消散,连具完整的尸身都没留下,是真正的挫骨扬灰!
四下噤声,众人脸色惨白,渐渐收敛妖身,瘫软地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我们身上有禁制!我们身上有朝廷的禁制!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狗皇帝骗我们!他们所有人都在骗我们!我们出不去了!我们出不去了!!!”
他们涕泗横流,口中不断咒骂。
就在这时,丰良钰忽感周身炽热起来,抬头一看便见当空几颗巨大的火球带着滚滚流火飞射而来!
火球面积非常之大,落在地上犹如巨雷炸起,声浪、火浪几乎在方圆十米之内造成毁灭性的碾压!
焦烟四起,到处都散落着陈尸断骨,甚至能诡异地闻到一股肉香味儿。
“靠靠靠!”
“他们想杀了我们!他们想灭我们的种!!!”
“狗杂碎!!!”
丰良钰眉头一跳,立刻便去寻顾一白的身影,而原本紧跟在她身后的顾一白此时相距她甚远,丰良钰脚下急掠,躲闪之间被烧焦一块袍角,忍不住暗骂一声。
原来这就是这里曾经发生的灭顶之灾。
他们被他们口中的“陛下”欺瞒算计,被杀阵锁在此地进行虐杀。
若继续留在这里必死无疑,没有丝毫侥幸存活的可能。
但好在她已经找到那隐藏已久的生门。
丰良钰先前一直疑惑顾一白拿着灵牌出现的缘由是什么。
是替什么人送葬?
现在她知道了。
思维逆转一想,这里的人,不,应该说是妖,全都死绝了,无人殓尸亦无人送葬,凭当时矛盾根本无法化解,更不可能有人给妖祭奠,之后被他们口中的皇帝封为禁地也不无可能,所以送葬的情形断不可能发生。
若两拨人毫无交集,那他们同时出现在此地的契机是什么?
仔细想便不难猜出顾一白那波送葬队伍极有可能是处于“另一个时代”的人,可以说他们与这场妖族的灭顶之灾没有丝毫干系!
唯一的关联仅是“灭顶之灾”和“送葬”是发生在同一个地界的!
地鬼地鬼,被困在一地无法解脱的鬼!
在时间长河中,同一地界出现两次地鬼,两次事件交错糅合,导致回溯画面混乱驳杂。
所以顾一白可以跟妖族同时出现,却没有任何接触,因为这些妖类经历水深火热的生死之劫时,顾一白扮演的那群送葬人还并未在这世上存在过。
可以说那群妖,他们看不到、摸不着、听不见有关后世的任何存在。
所以,她推测,只要想办法进入顾一白那个时空就可以躲过这场浩荡的劫难。
奔逃中,丰良钰沉思,妖族兵士,妖族将军,甚至与人类混居,这在她的认知里是不可能的,因为在很早很早以前,人类就已经将妖族赶出人族地界,若非青王上位后解封妖令,普通人恐怕一辈子也见不到妖。
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剩下一步两步三步,丰良钰咬紧牙关,正欲冲破那层时间带来的薄如水的屏障时忽听身后传来一声清响。
“玉儿!”
她步伐一顿,扭头看去,正好对上沈清那双诧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