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良钰额上直冒冷汗,地板上流了一大滩血,她被鲜血包裹着。
手腕上的伤口很长,仍在不停流着血,鬼画符的咒文在她血肉里浮动。
她冷笑着起身寻找针线,用烛火炙烤之后,打算在自己腕上缝几针。
“要死你去死,我才不死。”丰良钰低声回骂,忍着痛给自己缝合伤口。
自叛军攻进皇宫以来,她躲了两年。
两年来,她活得像个缩头乌龟不敢露出丝毫马脚。
如今,青王发现了她的踪迹,对她的追杀只会更多、更频繁。
丰良钰不清楚原主是否真的是个温和有礼之人,但她可以确定自己绝非良善之人,她不会等着被动挨打。
适时反击,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才是她的作风。
原身太子的身份给她招致祸端的同时也给她带来了某种程度上的便利。
太子作为储君,她可以不那么善战,也可以不那么骁勇,她学过的统御之术可以让她通过御人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思及此,丰良钰眸色暗了暗,想到一个东西——传国玉玺。
她记得玉玺被藏在哪里,太师死前给一切安排都好了归宿。
现在她只需要借助谛真宗的势力,确保她能安全拿到玉玺。
——
玄阳殿内,梅含山一人静坐其中。
丰良钰将自己收拾干净去找沈清没找到人,便来了梅含山这里。
她进来后冲梅含山躬身颔首,算是见过礼,“掌门。”
梅含山也站起身,迎过去,“殿下怎么来了?”
丰良钰问:“掌门,沈清师姐不在山上吗?”
“在啊。”梅含山语气自然,“去后山思过去了。”
丰良钰讶然,“什么?”
梅含山又强调了一遍,“她去面壁思过啦。下山前她向我保证过不会出什么岔子,虽然发生这么大的事也不能全怪她,但她要是不执意让你下山,你的行踪也不会这么早被人发现,所以归根结底,她不全错,但有错,出了错,她自己要担着。”
梅含山语气平淡,像是在解释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丰良钰道:“可我没有怪她。”
梅含山道:“我知道。”
丰良钰又道:“您不能这样!”
梅含山继续道:“为何不能?我是掌门。”
丰良钰态度软下来,“梅掌门,沈清师姐伤重在身,在佛庙内还是您把她救回来的,您就不能等着她伤好了再罚她吗?而且我也有事要阿姐帮忙,望您首肯。”
梅含山还没搭话,丰良钰又接着道:“掌门,我私以为每一个人在这件事里都是无辜的。但抛开此事不谈,在山下我观季淮之面对危险时的反应速度和应对策略都相对迟缓,远远赶不上沈清师姐。”
“我也不是做什么比较,只是常言道,逆流之中不进则退,以他的水准不应该这样啊,平时修炼是不是懈怠了,有没有被什么纸迷金醉的东西迷住了?所以您最近不妨多关注关注他?”
空气寂静了一瞬。
梅含山“啊”了一声,还是第一次见丰良钰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那让淮之也一块跟着去思过吧。”
言罢,转身走出去两步,随手捏了个传声符通知季淮之去后山面壁。
丰良钰一愣,忽地拽住梅含山的袍角。
梅含山眉尾一扫,望她一眼。
丰良钰便秘似的表情让人哭笑不得,梅含山的衣袍在她手里被捏来捏去,见他没有被她的挑拨离间干扰,声音透着股坦然赴死的从容和悲怆,“……掌门,我也想去思过。”
梅含山:“?”
“阿姐无错,季淮之也无错,是我自身能力不足,出事不能自保,还要连累两位同门替我受过,若认真算起来,我才是最该去受罚思过的人。”
梅含山无言片刻,道:“……行,想去的话全都可以去后山思过啊。”
丰良钰苦笑,“还真是得多谢掌门了。”
梅含山摆了摆手,“小事,谢什么。”
——
此时别处,季淮之住所。
窗户被寒风吹开,冬日暖阳遮蔽在层层白云之下,广袤天际出现几粒雪花,不一会儿便落下细细碎碎的飘雪,飘雪溢满整个人间,给大地也覆上一层白茫茫的雪衣。
熟睡中的季淮之忽然打了个喷嚏,于梦中惊醒。
他浑身酸痛,勉强起身后感觉到刺骨的寒冷,扭头见窗户洞开便想着将窗户抵上。
他脚步虚浮地走到窗前,刚要合上窗,却看到不远处悠悠荡荡的飘着一个灵符,夹杂在风雪之中不甚清晰。
他使劲揉了揉眼仔细辨认,待看清上面的字后,忽地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