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影和青王似乎也有着说不清的关联。
她摩挲着壶壳上面的纹路,忽地一怔。
原来关键的不是这壳,而是里面装着的粉末。
梦魇中困扰她的大火拨动了她脑中的一根弦。
先皇被砍头之后如何了?
青王逼宫造反,自然不会将他的尸身好好安置在皇陵。
尸体、大火、壶壳、粉末、鬼影……
丰良钰瞳孔骤然睁大,她似乎想通了某处关窍,豁然开朗。
骨灰!
消失不见的尸体,靠装着骨灰的壶壳追踪她位置的狼妖。
丰良钰本质还是太子之身,与先皇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她深邃的眼睛一动,注意到自己身上某处异样——她抬起衣袖,看到上面袖口处沾染的一点骨灰,先皇的骨灰。
几乎是她发现骨灰的瞬间,激烈的鸣响乍然在她脑中响起!
“呜呜呜呜……”
哀嚎呜咽声回荡耳边,鬼影占据整个视野,从地面、墙体迅速蔓延庞大,将她完全笼罩,眼前瞬间陷入黑暗!
“唔!”丰良钰闷哼一声跪在地上,眼球浮白,呼吸急促!
她一直都想错了。
鬼影并非癔症,而是先皇死后不得往生的怨魂,受到诅咒的鬼魂犹如索命恶鬼纠缠着血亲不肯离去!
这就是青王找到她的方法!
她内心恐惧青王,连梦魇里都是他,在山下时她由于心中那一丝恐惧被无限放大,使她在鬼影中幻想看到了青王扭曲的脸,从而导致她思考的方向完全错了!
也由于她的疏忽大意,亲自将骨灰带进山门,枉死怨魂侥幸躲过了护山大阵的镇慑和防御!
“咯咯咯……”丰良钰泛白的双眼流下血泪,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让她窒息。
朦胧间,缥缈的声音倏地传至耳边,“玉儿。”
下一瞬,《古帝心经》“哗啦”一声从她怀中掉出来,无风自动,书页翻动停在一张写满鬼画符字迹的位置。
丰良钰在狰狞的鬼魂中看到从书页中浮动出一个温和有礼的剪影。
剪影冠白玉,着宽袖,只浮现一个影子,唯有发间白玉散着白光。
她伸出指尖轻点丰良钰额头,书页上的鬼画符飘起来,顺着指尖流入丰良钰额间。
“凡有所相,皆是虚妄。困溺虚我,唯身必死。”
丰良钰仰头看着她,剧烈喘息。
鬼画符字迹缭乱,内容晦涩难懂,丰良钰很难辨认,甚至认为这页的笔迹并非如今现行的文字。
她浮白的眼球渐渐浮现瞳仁,掐在脖子上的双手缓缓垂下,鬼魂笼罩的范围也在缩小。
可梦魇中青王癫狂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去死吧,最该死的是你啊,他们因你而痛苦,你背负无数冤魂诅咒必不得善终,无尽的痛苦将你啃噬,直到你彻底死去……去死吧,你该死,你该死……”
手腕传来刺痛,水滴的声音在空洞的房间内响起,丰良钰闻到的血腥味让她逐渐清醒。
她忽视青王的声音,脑海中只剩下鬼画符般的字章。
在剪影的引导下,她短暂摒弃恐惧,头脑冷静下来思考。
自有历史记载以来,史上曾有过一段时期的文字变革,当时正值动荡,百姓们吃不饱穿不暖,也没几个人乐意饿着肚子读书,但在位的那位皇帝不知抽什么风,执意在文字上大刀阔斧的改革,几乎将所有文字都重新进行编写修订。
后来又经过几次变体演变,现行的文字与之前的文字已经有了很大的差异。
虽然如今家国倾覆,可原主身为太子,自小学的课程便与旁人不同,书籍垒起来堪比山高,她对文字的敏锐度远超常人。
丰良钰脑中霎时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烈日悬空,有人站在阳光下,摸着她的脑袋对她说:“因为文字能蛊惑人心啊。”
此时,她忽然体会到了原主当时的感受。
不解和迷茫,仿佛无穷无尽。
文字为什么会蛊惑人心?
年幼的她并不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是要告诉她不要用眼去看,她所见不一定为真吗?
丰良钰眼皮沉重,缓缓闭上眼。
可怖的鬼影被隔绝,心中的恐惧在瓦解。
这是原主隐藏在内心深处的记忆。
幼时,丰良钰玩的时间少得可怜,老皇帝严格管控着她的起居作息,别的孩子逃课逗鸟抓蛐蛐的时候,她在学着如何治国平天下,如何抚人心做明君。
除了太子伴读,陪伴她整个少年时期的人是太师。
好像自记事起,太师便在她身边了。
太师要求她诵读历史,并给她留下很多她要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