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良钰抬脚迈出去,仿佛被人刻意放缓了流速,这一刻无比漫长。
“砰。”
尘土飞扬。
霎时,丰良钰的太阳穴猛地一痛,心底那种深入骨髓的不适感再次重现,疼痛迫使她停了一瞬。
沈清顿住,问她,“怎么?”
丰良钰摇头,咬牙跟上去搀扶住沈清。
她好像在从无命人身上汲取着什么,这种感觉让她很不好受。
“那些……是阴珠。”沈清费力地说道。
她见丰良钰一直盯着那些无命人的尸体看,以为她是对无命人口中的阴珠感兴趣。
“里面积攒了邪祟之气,对普通修道之人并无益处,但对一些邪修却是增强功力的绝佳材料,因此有些邪修会专门猎杀无命人取得他们口中的阴珠以助自己修为提升。”
好比一条生物链,无命人靠杀人领赏金吃饭,邪修靠杀无命人炼化阴珠提升修为,正道修士则与邪修势不两立。
丰良钰“啊”了一声,了然般点点头。
虽然不清楚她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但还是心虚般的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冷汗。
——
朝白城昨日灯会可谓是群英荟萃,仙门子弟有不少都在城中。
妖族横出作乱时,各家门派都出了不少力。
梅含山一行人回山需要横穿朝白城,昨日下山的弟子几乎都负伤了,呻/吟声不断,鲜血染上衣袍格外扎眼,叫人看来可怜兮兮的。
主街中央有座城内最繁华的酒楼。
酒楼上有人倚着栏杆喝着酒,他们身着织锦白袍却未沾染任何血迹污垢,好像昨天的风波并没有牵连到他们似的。
沈清靠在丰良钰身上,瞥了一眼酒楼上的人群,“天一道门人。他们主修无情道,理念崇尚斩断一切尘缘,摒弃七情六欲,本我至上。若有益于自身得道,即便是杀亲杀师杀友,亦不足挂齿。昨晚可能就他们一家片叶不沾身了。”
言下之意是天一道不管众生生死,昨晚混战他们全在看戏。
丰良钰深深喟叹,真是好疯好无情的道。
正在此时,当空抛来的一块玉牌毫无征兆得落入丰良钰怀中。
丰良钰下意识伸手接住,玉牌捏在手中还残留着些许温度。
她不明所以,抬首望去。
酒楼二层一群谪仙般的少年聚在一起,笑吟吟地看着她。
正是那群疯子教。
丰良钰:“?”
沈清一顿,道:“天一道门中弟子主动将自己的腰牌扔给你,意思是想和你认识下,交个朋友。”
果然,下一刻酒楼上为首的年轻人便作揖行礼,“在下天一道顾一白,幸会阁下。”
丰良钰:“??”
她在抉择是不是该接下这块玉牌,毕竟听沈清给她解释的感觉天一道门人都是疯子,为了成道不择手段,她若跟他们成了朋友,保不齐哪天就莫名其妙被追杀了。
“嘶……”周围看热闹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她捏着玉牌静了须臾。
“沈玉,幸会。”丰良钰选择收下玉牌,但没有报出谛真宗的名号,严格来说,她还算不上是谛真宗的弟子。
顾一白直起身,挺如修竹,眉目含情地看着丰良钰。
丰良钰打了个激灵,一行人继续赶路。
出了城门,拐进山道。
季淮之脚步放缓了些,抱臂与丰良钰并排走着。
他竖着高马尾,发带沾了些血迹,随着山风飘荡。
“有事?”丰良钰言简意赅的问他。
季淮之看她一眼道:“沈玉啊,你说你怎么点这么背呢。”
丰良钰哼了一声,没搭理他。
季淮之继续道:“世人都说天一道的人都是些神经病。据我所知,他们仅有的几次给出玉牌后的结局都不太好。接了,他视你为知己朋友,可日后手刃知己他是绝不手软;不接,他觉得你看不起他,心绪起伏不定,又怪你坏他道心,可能拔出剑来就地一剑劈了你。”
丰良钰:“……”
吓我?
什么人道心这么脆弱?
季淮之像是忽然想到什么,道:“我想起了,之前有个天一道的弟子就是因为扔牌子的时候别人没接,他怒火攻心,当场拔剑就要杀人,但没打过让人家跑了,后来追了十多年终于将当初拒绝他的那个人斩于剑下,然后他身心舒畅,修为转瞬之间又上升了两阶。听说那人死的时候涕泗横流,大骂他有病,扬言做鬼也不会放过他,还祝他七窍流血,早日暴毙,生个孩子没□□。”
骂得不冤。
丰良钰心想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这还真是神经病。
“但是,”季淮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