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我爸对视一眼,背着书包走到座位上,我刚放下书包坐下,就听我爸说,“李成竹的记忆因为伤到头部出了些问题,能不能恢复还说不定,以后就麻烦各位同学帮我多看顾他点,我在此先谢过大家了。”
教室里响起阵私语声,我愣愣地看着我爸低下去地头,一瞬间眼前忽然闪过什么,有种莫名的感觉冒出来,好像这一幕曾发生过似的。
教室白色的灯光和外面灰暗的天光同时投织在我爸身上,竟将他高大的身躯衬出两分无力的卑弱,我心里有些不太舒服,我爸在学校向来只有别人跟他行礼的份儿,哪里有他跟别人弯腰的时候啊。
我说,“爸爸,没事的,我会自己照顾好自己的。”
我爸直起身,异常温和地看着我,这时,忽然有个女孩子大声说道,“校长,您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尽自己所能帮助李成竹同学的。”
接着是男生此起彼伏的附和声。我爸脸上露出感激的笑,我转头看了一眼,那些陌生的眼神里都带着善良的真诚,我忽然觉得他们其实也不是那么的陌生了。
我爸又和声嘱咐了我几句,随后便转身离开了。
我爸前脚走,后脚就有几个男生从教室门口拍着胸脯快步走了进来,我随意瞥了眼便收回了视线,低声问一直默不作声注视着我的林鸿雪早自习应该要做什么。
林鸿雪告诉我一般是随自己心意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看书做题,自主学习,没有强制性的要求。
我惊了惊,这怎么比我们初中的选科自习还要随便啊。林鸿雪捏着我的鼻子,眼带笑意地解释说,因为我们班是尖子班,所以老师们对我们班同学的学习放得比较宽,鼓励大家利用任意时间学习自己想学的内容。
我侧头躲开他亲昵到有点暧昧的动作,心想,高中的老师还真不错,教学思想挺前卫的。既然这样,我跟林鸿雪道了声谢,从书包里掏出本《物理学的进化》开始装模作样地看起来。
之所以要装模作样,是因为有林鸿雪在身边,我根本没办法认真做任何事。
一想到自己打算中午要做的事,心脏就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连带着脑子也开始有些发飘。
我其实有点害怕面对他们三个人。林鸿雪难以抵抗的温柔,严青霜神经质的言行,邵寂阳自我的赤诚,对我来说都像是暗藏针芒的蛛网,一个不小心就会陷在里面万劫不复。
但想到顾尧君,我咬了咬牙,再害怕也要上。我绝不能让顾尧君遭受这样的委屈和耻辱!
我偷偷用余光观察林鸿雪,他坐姿端正,神色温静,目光专注地落在手中捧着的俄文书籍上,嘴唇翕张,默默读着书。
不得不说,林鸿雪长得是真好看。跟那个叫严青霜的好看不太一样,眉眼间盘绕着一股温良的气息,像被风吹拂的柳,像高洁青翠的竹,像深林流动的溪,像华润光泽的玉,单单一个侧影,便能勾动人心中最柔软的那根弦思。
也不知道摊牌过后,他还愿不愿意跟我做朋友。
……
呸,做什么朋友,甩了人还想跟人做朋友,真不要脸。我暗骂了句自己,随即收回心思,看着书上绚烂的光谱发呆。
自习结束铃响起后,我正准备起身去外面透透气,不想刚合上书,抬头便见四周围了满满一圈眼带好奇与关心的同学,有男生有女生,有高的有矮的,有白的有黑的,有壮的有瘦的。
我惊讶地瞪大眼,还没来得及出声询问,其中一个梳着披肩发的大眼睛女生急吼吼地开了口,“李成竹,你真的失忆了吗?那你岂不是认不得我是……”
她话还没说完,就有好几个表情兴奋的男生插话道,“李成竹,你看看我,还记得我吗?”
“失忆是什么感觉啊?好神奇啊。”
“那你还记得我们学过的知识吗?”
“李成竹,你头上的伤还好吧?”
“李成竹,你干嘛戴个帽子,是头上的伤太严重了吗?”
“李成竹,你额头中间的伤口医生怎么没给包扎一下?”
“……”
“……”
“……”
我差点被他们七嘴八舌的问题给淹没。在我被他们吵得头开始隐痛时,林鸿雪忽然站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面,蹙着眉头,及时出声打断了他们。
“小猪失忆了,谁也不认识,连我也已经不认识了。你们不要再问了,他头上的伤还没好,你们这样很有可能会刺激到他的伤口,都回到自己的座位去。”
他声音不大,却莫名透着股让人不敢不从的威慑力,我讶异地看了他一眼,他此刻的表情比面前站着的那些人还要让我陌生,静如星夜,凉如秋露。
更令我惊诧的是,在他发完话之后,大部分围在桌边的同学都满脸瑟瑟地散开了去。我不由有些纳闷,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