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试图揣测严青霜的意图。他是想当众羞辱我一番,以报复我对他感情的叛变吗?除了这一条,我找不到别的理由解释他此刻的异常举动。
或许是我一直不出声惹怒了他,他的声音更冷了,“李成竹,抬起头,看着我。”
我抿紧唇,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他眼里的情绪太过陌生,我如坐针毡,四肢僵硬得不像是自己的。我不知道要跟他说什么,只想赶紧逃离这样难堪的对峙,我忍住战栗,努力维持住脸上平稳的表情,低声提醒他道,“考试结束,该回学校了,有什么事,回去再说,好吗?”
他嘴角勾起个冷冰冰的笑,点了点头,“好,我们回学校说。”语气竟是与神色截然相反的柔和。
他攥着我的手,不容我反抗地将我往门外带,不想刚踏出门口,正撞上过来找我一起回去的林鸿雪。
林鸿雪一看到严青霜,表情立刻就变了,他蹙起眉,浅色的眼瞳中罕见地显出几分凌厉,“青霜,你在干什么,快放开小猪。”
严青霜的手指死死地陷在我的臂肉里,他唇角一掀,露出个鄙薄的笑,“林鸿雪,我若不放,你能拿我怎么样?”
林鸿雪眼神凝结成冬日的湖冰,冷得没有半分温度,“青霜,既然已经退出,就退得干净点。别再出现在小猪眼前,别再和小猪有所牵扯,和谢司彧好好的在一起,好吗?”
话音落地,严青霜表情扭曲了一瞬,他盯着林鸿雪,眉眼间阴云积聚,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看着两个人彼此敌视的眼神,我心有戚戚,越来越多八卦惊奇的目光往我们三人身边汇聚,我感觉自己好像成了动物园里供人取乐的猴子。
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我动了动疼痛难忍的胳膊,给林鸿雪递了个眼神,压低声音对严青霜道,“别在这里耗着了,你如果想找我问罪,回去再说,好吗?”
一阵无声的沉默过后,严青霜放开了紧攥着我胳膊的手。被他抓过的地方,清晰地显露出几道涨紫的淤痕。
只一眼,林鸿雪眼底的温度又降了几分,他极轻淡地看了眼严青霜,随即将目光转到我手臂上,蹙着眉语气温柔地问我疼不疼,随后就准备带我到药店开些什么活血化瘀的药。
我当然是拒绝了他的小题大做。只要没有缺胳膊断腿或是头破血流,其他的伤在我看来简直不值一提。林鸿雪被我说动,到底是放弃了这令人难解的想法。
我们像之前一样结伴乘车回学校。只是这次,严青霜全程没什么好脸色,一路上,林鸿雪视他为无物地和我讨论刚结束的奥物竞赛。我发现我的答案和他的基本重合,于是心安下来,跟林鸿雪聊起前几天的奥数竞赛。
不是我故意冷落严青霜,实在是他那表情有够吓人。我本来就因为心中有愧在他面前抬不起头,他还摆出跟夜间野狼似的表情,别说跟他正常说话了,我简直骇得想找个洞钻进去把自己藏起来。更何况林鸿雪一直找话题转移我的注意力,我根本也找不到跟他说话的空隙。
只是林鸿雪再转移,我的心仍是因为他的存在心而始终惴惴。
到达学校时,我还没来得及组织好跟严青霜道歉和祝福的语言,等候在门口的那抹洁白就已经先一步将我所有想和严青霜说的话碾成了齑粉。
谢司彧笑着跟我和林鸿雪打了个招呼,随后视线便专注地落到严青霜身上,“青霜哥,辛苦啦。”他声音里有种糖果的甜腻味儿,听得人骨头都发酥。
严青霜脸上瞬间有了笑意,眼角的痣扬起愉悦的弧度,“司彧,你怎么在这儿?在等我?”
他的手轻轻搭上谢司彧的肩,动作亲昵地捏了两下,谢司彧两颊浮出微微的红,乖巧地点了点头。
即使已经看过无数回他们之间这样亲密的互动,我还是有一瞬间的窒闷。这一幕太过刺眼,以至于无意识涌生出一股拿什么横插进他们中间,或者在他们之间竖起一堵坚不可摧的肉墙的冲动来。
可冲动终归只是冲动,在强大自控力的压制下永远不会成为现实。不想给自己找虐受,我拉着林鸿雪悄无声息地退出了那片甜腻得空气都拉丝的情侣恩爱剧场。
因为谢司彧,严青霜到底也没跟我提什么问罪的事,我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又深感怅然若失。
即使已经过去将近半个月的时间,我还是没能真正接受严青霜跟谢司彧在一起的事实,我用虚伪的平静目睹他对谢司彧露出曾独属于我的璀璨笑容,甚至在两个人朝我看过来时,艰难地扯起嘴角朝他们献上礼貌而带着假意祝福的微笑。
可天知道,我的心里有多么苦涩和惶恐。
许多个夜晚,握着严青霜送给我的那块玉牌,我都忍不住扪心自问,一个人的心为什么可以矛盾成这样?
既想又不想去想,既要又不敢去要。
林鸿雪说,人本身就是各种矛盾的结合体,不必为这样的矛盾而心生愧疚或倍感折磨。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