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地看向顾尧君。顾尧君的目光仍定在我身上,瞳色在逐渐变深的暮色中愈发黑沉。我看不清他的表情,感知不到他的情绪,他站在那,像一场轻薄的雪,永远寂寂无声。
我扯嘴笑了笑,“妈,什么进展啊,我每天学习时间都不够用,哪儿还有精力搞那些有的没的。”
我妈说,“学习学习,也别整天只知道学习嘛。我可不像你爸那么呆板,青春期谈场属于青春的恋爱,多美好的事啊。你看电视剧里那些小男生小女生,多有活力,多朝气,哪像你们,成天就知道埋头学习。”我妈想起什么,看了顾尧君一眼,连忙道,“尧君,阿姨可不是说你啊,你别往心里去。”
顾尧君道,“没有。”
我放任阿精跟拉布拉多亲密,跟我妈往不远处的休息长椅上坐下,顾尧君挨坐在我旁边,身姿笔挺,坐姿端正得像前面正有老师上着什么课一般。
我妈这会儿正跟我爸通电话,我和顾尧君一时无言,都沉默地看着阿精和拉布拉多的亲密互动。
慢慢地,灯亮了起来,我的思绪跟随落入地平线的霞光沉寂到一片混沌之中。
我好像想了很多事,又好像什么也没想。
星星从夜色里跑了出来,月亮弯弯的,秋千似的高挂在天上。树丛里有虫子在唱,唧唧的歌声将四野的风招引过来,落在摇曳的树影上。
我在树的阴影里,想起小时候和顾尧君在一起的时光。那时候我们都还没长大,心里面什么事也没装下,只是凭借本能追逐快乐、心安、自由。
我带给他快乐,他带给我心安,我们相处时自由又自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当初如何想到我们会像此刻,即使身体之间毫无间隙,也说不出一句随心的话。
若是从未长大,该有多好。
如果知道长大会失去顾尧君。
我便永远也不想长大。
混沌中,我忽然听见顾尧君清晰有力的声音从耳侧钻进脑海。
“李成竹。”
他唤我名字,我醒来,慢慢转头。
他侧过头,凝视我,一字一顿道,“为什么,亲我。”
话音落,我一个哆嗦,僵硬扭头,果见我妈正瞪直了眼一错不错地盯着我看。
那眼神。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