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鸿雪的神色更不得了,我看一眼心脏就抽搐一下,他眼里情绪太多太复杂,落寞、渴望、悲伤、还有别的我读不懂的东西交织在一起,像是伤心醉酒的人弹奏的曲子,感情凌乱、激烈又饱满,让人不忍卒看。
我深深吸了口气,只觉后背凉飕飕的。
往身后看了一眼,幸好顾尧君今晚没有再出现。
我坐回到座位上,严青霜已经走到了我面前,不得已,我对邵寂阳说,“你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手机上说。”
邵寂阳摇摇头,杵在那不动。我又看向林鸿雪,林鸿雪的脸在灯光映衬下显得更白了,远看过去,几近有种凄惶无助的惨白。
我的心抽搐得更厉害了。
我勉强朝他笑了一下,“林鸿雪,有什么事,我们周六说好吗?”
林鸿雪听懂我的暗示,也慢慢朝我笑起来,他轻轻嗯了一声,看了眼严青霜和邵寂阳后,沉默地离开了。
我刚松半口气,邵寂阳也走到我身边,他眼里水光闪耀,鼻尖都有些发红,一米九几的大高个对着我摆出这样可怜兮兮的表情,我的心情别提有多复杂了。
严青霜不管我心情复不复杂,他直接倾身凑近我开始动起手脚,在我腿上摸来摸去。
我大惊,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他这是做什么!我抢在邵寂阳手伸过来之前先一把抓住严青霜的手,恼怒又紧张地喝问他,“严青霜,你干什么!”
他看我表情,朝我眨眨眼,用一副无辜的语气说,“小竹子,你想什么呢,我只是想拿你手机把我从你的黑名单里放出来。”
我气滞,甩开他的手,摸出手机操作了两下,他这才笑眯眯地退开,看向一直盯着我不说话的邵寂阳。
他看着邵寂阳,却是问着我,“小竹子,这个爱哭鬼是谁?怎么一直缠着你?”
我还没说话,邵寂阳转脸恶狠狠地瞪着严青霜,“你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家伙说谁是爱哭鬼?我是他老公,你凭什么说我缠着他?我看是你缠着我老婆才对!”
听邵寂阳说话,我总忍不住磨牙,这小子脑壳里的包到底是谁给他磕出来的?后遗症也太严重了些。
我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恼得不行,“邵寂阳你能不能别他妈的瞎说了!”
我轻易不说脏话。小时候我不知从哪儿学了一句“草泥马”,被我爸听到之后直接罚我跪了一整个下午,接着又让我把这三个字认认真真工工整整一笔一划抄写了一千遍。从那以后,我就不敢再说脏话。
但是现在,我是真的忍不下去了!
严青霜听到邵寂阳说他不男不女,脸上瞬间黑云密布,他拳头慢慢握了起来,阴沉沉地盯着邵寂阳,像是邵寂阳再多说一个字,就会立刻把拳头挥到他脸上似的。邵寂阳也不遑多让,整个人仿佛一只遇见巨大威胁竖起毛发准备殊死搏斗的恶狗,眼里冒着失势的火光。
我一见这架势,赶紧抓住严青霜胳膊,脑子一抽,把我爸在校长室反复跟我念叨过了一句话喊了出来,“同学之间要友爱互助,严禁打架斗殴!”
我这一句话,把两个人的目光同时吸引了过来,他们直勾勾盯着我,看起来很有种想让我评评理的意思。我各瞪了他们一眼,没好气道,“看什么看,已经很晚了,你们两个有事就赶紧说事,不说我就回家了。”
我放开严青霜的手,背起书包,站起身,作势要走。邵寂阳脸上的表情一下变得忧伤,又露出那种可怜的小狗表情。
他说,“李成竹,我这次考试只考到了年级第二百五十,怎么办,我那么努力,却考得这么糟糕。我好难过啊。”
他眼泪唰地就流下来了,一点征兆都没有,给我看得一愣一愣的。我没想过他竟然会因为考试没考好就哭。
多有上进心,多招人疼的小狗狗啊。
我心一下子软了,刚想安慰他,严青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用看稀奇物种的眼神看了眼邵寂阳,又转头看向我,嘴角带笑问,“小竹子,这爱哭鬼是不是今年才三岁啊。”
这句话又给邵寂阳惹毛了,他抹了把脸,狠狠瞪了严青霜一眼,“死人妖,我看你今年才三岁!”
人妖两个字一出,我脑子里的那根弦,啪地一下就断了。
严青霜最受不得有人当着我的面用这两个字侮辱他。以前有个不长眼的在我面前这么骂了他一句,他直接冲上去把那人牙都打豁了几颗。
此时此刻,我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我的心情。我光预想过这俩人碰一起没好事,我不知道我会作为当事人亲眼见证这坏事的发生。
当严青霜一拳砸在邵寂阳脸上,邵寂阳将严青霜掼倒在地上,面前的桌椅无辜受害,乱成一片时,我只觉脑袋里嗡嗡地响。
我不知道事态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在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