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生
    跟我爸晨跑完,已经天光大亮,回到家我妈正在厨房做早餐。

    我冲完澡出来,我妈刚好摆完桌,我一瞥,今天煮的是我爸爱吃的南瓜粥。

    还有我爱吃的鸡蛋卷饼。

    我吸着粥咬着饼,我妈突然停了筷盯着我,说,“小竹,听说你和林鸿雪有一腿?他天天折玫瑰花送你?”

    我噗地喷出一口粥,震惊地看向我爸。

    我爸脸色如常,依旧吃着他的早餐,连眼神都没给我一个。

    李见树同志,你在跟你老婆汇报情况的时候能不能稍微改改说法,你儿子跟人有一腿这种话听起来很好听吗?

    我扯纸擦嘴,解释说,“妈,那是别人造的谣。”

    我妈说,“没点苗头的事儿,这谣怎么能造得起来?你老实说,你有没有喜欢林鸿雪,林鸿雪有没有喜欢你?”

    我摇头,“没有,绝对没有。”

    我妈眉头舒展开去,她看了眼我爸的脸色,假装苦口婆心,“马上就高三了,正是学习的关键时期,你可别跟我玩什么恋爱的把戏。”

    我妈向来不强求我学习有多么好,我爸不一样,他比较传统,挺重视我学习的,常常在校长室里教导我作为学生心里面装着的只能是学习,我学习越好他越暗搓搓地开心。我一猜就知道我妈这是借她的口传达我爸的意思。

    我面不改色,“怎么会?身为李校长的儿子,我向来以身作则,致力于在同学们面前树立积极向上只爱学习的榜样形象。”

    我妈满意了,又八卦,“知道就好。那小竹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我吸粥的动作顿了三秒,被我妈敏锐察觉,我爸也朝我看了过来。

    我自知露馅儿,只好道,“有。”

    我妈一脸期待问,“男孩女孩?”

    我心头一突,我还没打算这么早在我爸妈面前坦白性向,我妈这猝不及防的一问有些令我不知如何招架。

    我用眼神向她求饶:妈你非要问这么清楚吗?给我留点隐私行吗?

    她接收到信息,了然一笑,转头对我爸说,“算命的算得真准,你们老李家真要绝后了。”

    什么意思?我爸给我算过命?算命的算到我性取向为男了?

    我头脑卷过风暴,愣愣地望着他俩,不明白为何他们在得知儿子取向后表现会如此淡定。在我的预想中,我思想上犯这么严重的错误,我妈应该拿着扫帚追着我满大街跑,我爸应该罚我跪个三天三夜才正常。

    我爸已经吃完了早餐,他放下碗,绷着脸一言不发地进了书房。

    我跟我妈大眼瞪小眼,我妈说,“你看看都把你爸气成什么样了。”

    我叫屈:“不关我的事啊,是你先挑起这个话头的。”

    我妈才反应过来似的,有点懊恼。过了会儿,她对着我痛心疾首,“儿子,你要是喜欢女孩子,我和你爸允许你恋爱。”

    我张着嘴欲言又止地看她,半晌没说话。

    我妈摸了摸我头发,叹着气收拾桌子忙她的去了。

    我回到房间,随手拿了本物理竞赛真题卷做。

    时针滴答地走,光阴无声地爬,握在手中的笔久久悬在空中,我想着我妈的话入了神。

    试卷上的字慢慢漂浮,在我面前组合成一张熟悉的脸。

    我也不是天生就喜欢男生的。我记得小学五年级的时候我们班转过来一个小女孩,那小女孩长得十分漂亮,大眼睛,小嘴巴,瓜子脸,皮肤又白,说话软声软气,跟橱窗里的洋娃娃一样。我一看到她心里就止不住地开心,献宝似的把我所有的玩具零食捧给她。

    那段时间我妈老说我是小色鬼,问我是不是想长大了娶她做老婆。我说是。

    但是她不喜欢我,她喜欢顾尧君,见到顾尧君脸就红成两朵漂亮的红山茶,眼里跟落满星星似的闪耀动人的光泽。

    我站在她身边,循着她的视线看顾尧君,顾尧君身姿挺拔,眉目锋冷,他沐着光,世间万物皆成他的陪衬。他在萧萧叶下掠过我的那一眼,仿佛雪山之巅的神明朝我投来轻轻的一瞥。

    我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喜欢上顾尧君的。在我反应过来后,我的眼里,心里,就全部都装满了他。

    或许是在每天伴着夕阳与晚风和他走在回家的路上时,或许是在他垂着头目光专注地为我讲解习题时,或许是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觉得安心时,或许是察觉到他对我明目张胆的纵容偏爱时……

    初中时,几乎全校都知道年级第一的顾尧君有个叫李成竹的邻家弟弟,也知道李成竹对顾尧君来说是很重要的存在。

    我被人欺负,顾尧君知道后会第一时间替我出头。他天生性冷,气场强大,光是面无表情站在那,就让人浑身发冷。

    有次我因为一件小事跟人起了口舌,后来不知怎么演变成斗殴,他闻讯赶过来,沉着脸将我护在身后,眼光冷冷一扫,就让把我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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