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珠的理由很简单:学院无法对学生使用严格有效的侦查手段,但警察可以。
陆珠可以绝对决绝地说,她不是抄袭者。
陆珠:“当天的答辩,我可以感觉到有两位老师对我的论文是非常认可的。他们提了所有关键问题,细枝末节也一再追问。我自认举证得当。但是,令我意想不到的是,有一位老师,明明提问过的问题,评判书上却写下了‘举证不足’,恕我实在不可接受。”
胡黎:“荒谬的想法,感情用事!你只是一名本科生,学术理论你能有老师们专业吗?他们已经根据自己的半生学识,给出了最接近正确的评判,你凭什么不认可呢?我知道你一向成绩名列前茅,这不是你狂妄自大的理由!”
陆珠轻轻说:“王老师,我写得比她的好,对吧?”
王合没说出来话,怔愣了一瞬。其他人更是面面相觑,默不作声,这一声笃定发问,更像是对他们说的。
无人应答。
论文事件第十六天,南木风醒了,从ICU转入普通病房,陆珠终于跟他通上了视频,他躺在病床上,绷带缠着锁骨那块,打着石膏的左手挂在脖子前,人形消瘦,气若游丝地问:“陆珠,还好吗?”
陆珠立刻说:“好,没事,已经查清了。让我看看你?你一定要好好休息的,不要乱动,不要不听医生和家里的话。”
他都躺病床上了,眼还是尖,问陆珠:“别哭,没事儿,你是在哪儿?”
陆珠抹了一下眼角,说:“我妈妈来看我,我们在外面住,你别起来,别凑近看了。”
“我没事,没事的,医生说醒来就没什么事了,静养就行。”
一时之间,担忧没有因为通讯而消解,反而随着望而不得越演越烈,也无话,对看半天。护工举着手机,按南木风的要求一直在调角度,画面外一直有个男声让他注意。
网络时不时卡顿,南木风的耐心在这个时候出奇的好。
“你瘦了呢,都怪我,我本来可以帮你的。”
陆珠眼中蓄泪:“你快别说了,幸好你不是左撇子。腿呢?你以后还能跑,能跳起来两米高吗?”
他笑笑,回答:“不能啊。”
陆珠就哭了,闭着眼睛,一大滴泪从睫毛下滚落。不忍心再看。
南木风急到咳嗽一声:“咳,喂喂,陆珠,珠珠,我是开玩笑的,吓你的!我最高只能跳到一米半!没跳到过两米。复建以后能跳,能跑!你别怕,我妈有钱,我让她砸钱找最专业的复建专家,找一个团队!”
王合五十多岁了,是个很温厚的老师,职称到副教授之后就一直没再升上去,行事总是讲求中庸之道,很满意自己的教学生涯,临近退休,早也失去晋升的心思。对于陆珠直到如今还要报警的行为,推己及人,他是担忧更多。
他再次把陆珠叫到自己的办公室,问:“你真的再考虑一下吧,距离毕业还剩三个月,老师会倾尽全力帮助你重新完成一份可堪查验的论文,助你顺利毕业的!”
这个承诺承载了很重的份量,是一位德高之师对学生的拳拳爱护之心。学院方面的评判他是真的不好插手,只能退其次。
然而陆珠清高、性傲,这是平日里收敛着,不曾突出展现给别人看过的,如有必要,淋漓发挥。
她回:“不,我一个字也不会改。如果王老师觉得署名在我的论文上有损形象,那么我可以删去。再见。”
王合说不出话来了,眼看着她在气头上,知道她是赌气,只好放任离去。
从西门出来,陆珠脚步一缓,突然发现没了去处,不知道要去哪里,干什么去。她转一圈身,一下子就看到了留学机构钉在对面商场大楼上的霓灯字广告,它们白天是灰白的,而夜里亮起时隔一条街都能看到。
从前也不曾注意多少,今天怎么那么显眼。
“嘿。”
一辆黑车滑到陆珠面前,后车窗一降,居然是童天麓,他探着头问:“发什么呆呢?差点撞着你。”
陆珠:“随便看看。”
她人和车还隔着两米呢,在这儿吹牛逼。
好像很久不见,这童天麓也不留刺头了,中分刘海柔顺,看着好相处多了,穿着圆领短袖,也不是黑不溜秋一身了。歪头示意陆珠:“上车,有事跟你说。”
陆珠不理,回道:“我没空,你要跟我说什么,发微信吧。”
门前不让汽车久停,童天麓打开车门在里面催促道:“是能解决你麻烦的事,还跟张朝朝有关,微信能说明白个卯啊,快点儿的吧。”
陆珠心念一动,她最近就一件麻烦事,棘手又荒谬,现在但凡谁拦下她,随便说点意见,她也要停下来听,看看是否存在有用的,于是两步跳上了车。
小车平稳